陸高遠不敢和家里說自己已經被松山書院給趕出來了。
可是以前他都是住在書院,偶爾才會回一次家。
現在書院不能住了,他總得找個能住的地方。
找地方住就得花錢。
倒是也有不花錢的地方。
比如那些乞丐聚集的破廟和街角啥的。
陸高遠總不能和那些乞丐窩在一起,便只能花錢找房子。
錢他自己又沒有,只能和陸老太要。
陸老太雖然管錢管得嚴,但是對這個四兒子還是十分的大方的。
尤其是陸高遠去了松山書院讀書了之后,給錢越發的大方了。
自己的棺材本都掏出去了不說,還和親戚朋友,鄰里鄰居的借了不少。
大伙聽陸老太說陸高遠在松山書院如何如何的受先生的器重,都向著陸高遠將來高中的,能記得自己的這點兒情誼。
所以,拒絕陸老太的人很少。
陸高遠并不知道陸老太為了他在外面借了多少的外債。
反正每次他去要錢,陸老太給錢都給得十分的痛快。
這錢來的太容易了,就不知道珍惜。
陸高遠天天到仙客來去堵“周公子”,人沒有堵到,倒是把自己的嘴巴給養刁了。
從只敢點一個菜,到三個菜,再到五個菜。
陸高遠自詡讀書人,平時打扮的人模狗樣的,看著像是個翩翩公子哥。
再加上日日都要到仙客來去點上一桌,時間長了,倒是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其中就有一個叫李巖的人。
這人是陸高遠以前書院的同窗。
家境和陸高遠差不多。
為人十分的圓滑,精于算計,一心都想要擠入上流圈子。
奈何家境貧寒,又學識有限,有錢的嫌他出身低,又才的又嫌他愚。
總之,不論他怎樣的努力,都實現不了他成為人上人的夢想。
只能跟著幾個家里有點兒小錢兒的公子哥屁股后面混。
靠著點頭哈腰的巴結,得到點兒好處。
那天,他也是跟著幾個公子哥一起去仙客來吃飯,才發現了陸高遠。
說是和幾個公子哥一起去吃飯,事實上,他是去伺候人的。
他們幾個是同窗,自然也是認識陸高遠的。
畢竟,陸高遠以前和李巖一樣,都是他們的小跟班。
甚至,就是因為陸高遠離開了書院,李巖才上位的。
以前都是伺候人的,然而現在,那幾個公子哥看見陸高遠卻都笑容滿面的稱兄道弟。
不知情的看見了眼前的這一幕,還以為陸高遠才是這群人里面的老大呢。
陸高遠剛看見這群人的時候,心里也是慌張的。
但是,當他看見領頭的人都對他很是客氣之后,他的心態就改變了。
被從前踩著自己的人恭維,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詭異的快感沖擊著陸高遠的大腦,再加上美酒的作用,陸高遠徹底在幾人的恭維聲中徹底的迷失了自我。
點了個“炒一墻”不說,在其中一個公子哥詢問他,是否有門路舉薦他們幾個也去松山書院讀書的時候,竟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那幾個公子哥見狀,都要高興瘋了。
當即就和陸高遠拜了把子。
李巖舔著臉,也跟著拜了。
兄弟幾個當天是把酒言歡,好不快活。
等第二天,陸高遠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二百兩銀子的時候,都快要嚇瘋了。
捂著腦袋想了半天,他才想起來這二百兩銀子是怎么來的。
是他應承了那幾個公子哥,給他們找能上松山書院的門路,那幾個公子哥給他的謝禮。
想到這兒,陸高遠的腦袋頓時更疼了。
他甚至想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嘴巴來上兩巴掌。
他這嘴巴真是一點兒把門兒的都沒有。
不就是多喝了兩杯酒,怎么能什么都往外說!
還去松山書院讀書的門路呢,他自己都已經被松山書院給趕出來了。
他有什么能力,能找到推薦旁人去松山書院讀書的門路?
然而,他的手都高高地揚起來了。
最后卻還是沒有打在自己的臉上,而是又輕輕的放下了。
“哎!”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陸高遠將那些銀子收起來,準備還給那幾個公子哥兒。
這銀子現在根本就不是銀子,這簡直就是燙手的山芋。
陸高遠拿著銀子想要給人家退錢,走到仙客來門口的時候,卻看見了一個他找了好多天都沒有找到的人。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人的身邊,還站著兩個他十分熟悉的人。
正是陸瑾書、陸紅菇和周青山三個人。
看見周青山,陸高遠當即便激動起來了。
也不想著還銀子的事情了。
對于他來說,什么都沒有回到松山書院重要。
這么一會兒功夫,陸瑾書三人已經被仙客來的掌柜錢來引著,往后院兒去了。
陸高遠趕緊跟了上去,卻被店里的小二給攔了下來。
“客官,后院是不對客人開放的,請您留步?!?/p>
陸高遠眼看著周青山的身影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心里急得不行。
指著陸瑾書三人的背影,急吼吼地喊了一句。
“那不也是客人嗎?為什么他們能進我就不能進?”
小二自然也知道剛剛陸瑾書他們和掌柜的去了后院,聞言依舊笑瞇瞇地看著陸高遠。
“客官,那幾位不是一般的客人,他們是我們的至尊客戶,也是······”
小二想說,也是我們掌柜的的合作伙伴,并不是一般的客人。
然而,陸高遠此時此刻心里急得不行,哪里能等到這小二解釋完。
都不等他說完話,只聽到小二說周青山是至尊客戶,便覺得,只要自己也能成為至尊客戶,便也可以去到后院兒,找周青山。
十分激動地打斷了小二的話,陸高遠一把扯過小二的衣領,狠狠地瞪著他。
“怎么才能成為你們的至尊客戶?”
小二被揪著衣領,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笑呵呵地回了陸高遠的話。
“只要一次性消費超過二百兩,就可以成為我們的至尊客戶了。但是客官,剛剛那幾位客官是······”
“少說廢話!錢給你,讓我進去!”
說著,陸高遠將懷中的錢袋子掏出來,扔給了店小二。
同時心里頭慶幸,幸虧自己這銀子還沒有還回去,也正好夠用,要不然今天又要把機會給錯過了。
已經被沖昏了頭腦,只想馬上就見到周公子的陸高遠完全沒有想到,他完全可以堵在仙客來的門口,等著周青山他們出來就好了。
那店小二還想再和陸高遠解釋,還告訴他,但是陸高遠根本就不聽。
只一個勁兒的催促他給自己登記至尊客戶的身份。
那小二無法,只能帶著他去登記,給他拿象征著至尊客戶身份的銅牌。
銅牌到手,陸高遠轉身就要往后院沖,卻再次被那小二攔了下來。
這一次,陸高遠是真的想要動手了,質問店小二,為什么不讓自己進去,自己明明已經是至尊客戶了。
店小二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和他解釋,他怕說慢了,陸高遠呼車再次打斷他。
“客官,后院是禁止客戶進入的,剛剛那幾位是我們掌故的的朋友,也是我們掌柜的的合伙人,并不是一般的客人!”
這一次,陸高遠終于聽明白小二哥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聽明白以后,整個人都快要氣炸了。
再次揪住了那店小二的衣襟,眼珠子都快要從自己的眼睛里瞪出來了。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你就是想騙我的銀子!”
說別的,那店小二還可以好脾氣的解釋,說他騙銀子,那店小二可不干了。
當即便冷了臉色,一把揮開了陸高遠的手。
“我說這位客官,何來我騙你銀子之說?明明我一直在和你解釋,是你自己不聽,幾次三番的打斷我說話,還拉著我,非得要成為我們的至尊客戶的,在場的客官可都能為我作證!”
剛剛陸高遠和小二之間的拉扯,不少在吃飯的客人都看見了。
聽見小二哥的話以后,也都幫著小二說話。
陸高遠嘴巴來回的張合了好幾回。
想反駁什么,卻發現,自己沒有什么可以反駁的。
最后竟然腦袋一熱,繞開了店小二,直接往后院沖。
仙客來的護院也不是吃白飯的。
當即便將人給架了起來。
哪怕是至尊客戶,也不能在他們店里撒野的。
被兩個人高馬大的護院架著,陸高遠被請出了仙客來。
沒有見到人,陸高遠叫嚷著讓小二給他退錢。
進了口袋里的錢,還是被強行塞進了口袋里的錢,小二怎么可能吐出來。
便只告訴陸高遠,錢是一定不能退的。
不過今天陸高遠沒有消費,這個二百兩的額度可以給他留著,但是只能用于在店內消費,想要去銀子是一定不可能的。
這一下,陸高遠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什么叫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癱坐在仙客來大門口的地上,路高遠真的很想像他的老娘一樣,來個撒潑打滾耍無賴。
然而,還沒等他張開嘴,便被圍觀路人的指指點點給臊的待不下去了。
趕緊從地上爬起身,陸高遠灰溜溜地離開了。
他沒有走遠,在附近溜了一圈兒,買了個炊餅,又回到仙客來的門口了。
悄默默地躲到了仙客來門口的一個首飾攤子后面。
一邊啃著干巴巴的炊餅,一邊偷偷往仙客來的門口看。
剛剛他在外面走了一圈兒,頭腦也清醒了一點兒。
終于意識到,他原本就不用成為什么至尊客戶,他只需要在門口堵著那周公子就行了呀!
他那二百兩銀子,純純就是冤枉錢。
就在陸高遠蹲在仙客來的門口等著周青山的時候,周青山和陸紅菇正在翻看著仙客來的菜單呢。
陸瑾書和錢來在另一邊談下個季度的生意。
馮旭給陸瑾書送來了從周邊過來搜羅來的,大啟沒有的種子。
根據當地的百姓講,里種子里面有農作物,有蔬菜,也有水果。
馮旭在自己的試驗田里中了一些。
長是長出來了,但是品質和產量都差一些,只能自家人自己吃。
種子他還特意留了一些,給陸瑾書送過來了,讓陸瑾書在他的試驗田里試試。
陸瑾書種出來的,那品質和產量就不一般了。
就像一種果實長在土里,好像土球一樣,煮熟扒皮之后,吃起來又香又面的植物。
在馮旭那邊,最大的一個也就掌心大小,一棵苗上頂多長四五個。
可是長在陸瑾書的試驗田中,一代變異品種,一顆果實,一個成年男人兩只手都攏不住。
周老漢看著稀奇,讓周云去拿小秤,稱一下重量。
沒等周云邁步,豐大便接收到陸瑾書的命令,拿起一顆果實,掂量了一下,給了陸瑾書一個準確的重量。
“十九斤八兩三錢?!?/p>
“這么重!”
當豐大說出一顆果實的重量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雖然,這樣變異的品種產量要低一些,但是就單體重量而言,全完可以補足產量上的不足了。
種子送過來的時候,馮旭還順帶送來了一個菜譜。
周青山照著研究了之后,又開發出了幾種食材的新做法。
每一種的做法都很好吃。
還有那些水果,種子長在表面的雞心形狀的紅色果子,紫色的厚厚外殼,捏開以后,好像蒜瓣兒一樣的圓形果子,還有臉盆大小,綠皮紅壤黑子的果子······
每一個都讓他們很是喜歡。
等產量穩定了之后,陸瑾書便想著將這些蔬菜和水果都推出去。
正好周青山和陸紅菇要成婚,陸瑾書便想著將婚禮定在仙客來,把這些蔬菜和水果放在酒席上,算是打個廣告。
這一次過來,也正是和錢來商量這個事情的。
錢來一聽陸瑾書要將周青山和陸紅菇的婚禮酒席定在自己的店里,先是一愣。
大啟還沒有婚禮酒席在酒樓辦的習慣。
大家都是請了酒樓的大師傅,在自家置辦酒席的。
但隨即,他便想到了原因。
陸瑾書那山上的神奇他也是見識過的。
確實是不宜被太多的人知道。
但是在酒樓辦婚禮,還是太另類了。
這么想著,錢來給他出了個主意,將自己名下的一處宅院借給陸瑾書,給周青山和陸紅菇二人辦婚禮。
陸紅菇和周青山二人原本就是想著幫陸瑾書推出新品才同意辦這么隆重的婚禮的。
按照兩人原本的意愿,自家人吃一頓飯便可以了。
聽見錢來的主意,自然是不同意。
錢來也不會堅持。
畢竟,這事兒對他來說,就只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