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好的物流公司，弄什么掛牌呢？”我納悶問道。方敬堯嘆了口氣，幫著解釋說道：“唉，行業(yè)潛規(guī)則，一套車牌你知道得多少錢嗎？誰也養(yǎng)不起啊，搞物流的，不靠這些，怎么賺錢？說我們自己吧，現(xiàn)在我們就面臨著兩個選擇，一是繼續(xù)等梁宇處理完這個事，才能正常走貨，我估摸著，沒三五個月是搞不定的，我們等不起，客戶更加等不起。沒有穩(wěn)定的供貨，人家不如換人了。”“是挺麻煩啊。另外一個選擇呢？”“拋棄梁宇，重新找人合作，反正老毛子那些客戶，我也能聯(lián)系得上。”聽完后，我沉默了一下子，問道：“你覺得呢？”方敬堯笑著說道：“你是老板，當(dāng)然你做決定啊，我不想左右你的選擇。不過，從私人角度出發(fā)，我覺得第二種對我們最有利。拋開梁宇，咱們生意不會有影響，而且利潤也更厚了。”我還在醫(yī)院，一邊替妮妮揉著腿，一邊說道：“選第一條路吧，老方啊，咱們做人，總得有些人味兒吧？礦業(yè)集團(tuán)困難的時候，是盛文幫我們找的梁宇，關(guān)鍵時刻，人家又出力又出錢的，現(xiàn)在一遇到事兒了，咱們就躲了，巴不得一腳踹開朋友，那以后誰還跟我們合作做生意呢？”“呵呵，我一猜就知道你是這個想法。行了，梁宇就在我邊上呢，你自己跟他聊吧。”方敬堯笑道。我頓時氣得罵道：“草擬大爺?shù)睦戏剑氵@是挖坑等我跳呢？我剛才要是說第一條路，那我宇哥不得恨死我了啊？”電話那頭換人了，梁宇接著道：“吳前，是我。”“呵呵，宇哥，還能扛得住不？”我笑著問道。梁宇遲疑了一下，也笑了：“天空飄過五個字，那都不是事兒。這些年，我在黑市過得太順了，出點麻煩也正常。這個坎，不算大，我還能扛得住。”“那就好，不要有壓力，我寧愿貨不出了，也等著你起來。”“謝了，哥們！”梁宇由衷的說了一句。掛斷電話后，我揉了揉腦袋，有些發(fā)疼。“怎么啦？春市那邊公司有事啊？”妮妮縮在脖子里，就露出脖子，問道。我點頭道：“嗯，跟我們合作的一家物流公司，遇到點麻煩。沒事，你別管了，好好休息。”妮妮倒是很體貼：“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回去，工作要緊。反正孩子一家生了，我媽會照顧我的。”“沒事兒，公司里有人會處理的。”女兒剛出生，我這就直接走，不太合適。再說了，丈母娘和老丈人鬧著離婚，妮妮一個人在醫(yī)院，我肯定不放心的。黑市那邊，方敬堯陪著梁宇在醫(yī)院里，基本上把整個事情弄清楚了，也知道自己這邊占著理。比較頭疼的是，梁寬的確是開車撞人了。那個領(lǐng)頭的伍哥，已經(jīng)死了。這都不算交通肇事，而是故意謀殺罪，基本上沒有挽回的余地了。還有就是套牌車的罰款，物流公司可能要整頓一段時間。好在貨都是礦業(yè)集團(tuán)的，耽誤了也不會扣錢啥的，能讓梁宇緩一口氣，要不然的話，他麻煩更大。下午，梁宇按照約好了，去了派出所。面對民警的問詢，梁宇現(xiàn)在心里也冷靜多了，知道該怎么說。“你弟弟梁寬，涉嫌故意殺人，你跟他有沒有聯(lián)系？”“沒有。”“你最好說實話啊，你的手機(jī)通話記錄，短信，包括銀行轉(zhuǎn)賬記錄這些，我們都是可以調(diào)查的。”梁宇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昨晚接近12點的時候，梁寬的確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什么了？”“就說他好像開車撞死人了，有人故意在搞他。警官，他們伍家村的人在國道上攔著收費，還強(qiáng)買強(qiáng)賣，這事兒換誰也會忍不住發(fā)火的對吧？更何況，他們還仗著人多，把我公司的幾個司機(jī)都打傷了。”梁宇說道。其中一個警察一拍桌子，根本不聽，反而嚴(yán)厲的呵斥道：“這些不是理由，殺人就是殺人。梁寬跟你打過電話，你之前怎么不交代？我告訴你啊梁宇，命案是什么結(jié)果，你心里是最清楚的，梁寬遲早是要被抓歸案的，如果過程中，你有協(xié)助他潛逃，包括藏匿的情節(jié)，到時候你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警官，我懂法，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梁寬根本就沒再找過我，就出事兒的時候打了個電話，我本來還想問幾句的，他直接就掛斷了。”梁宇也來脾氣了，梗著鼻子爭辯道：“死人了是不錯，但事情總得有原因吧？一個村的村匪路霸攔路，不交錢不讓人走，還帶著這么多武器，換成你，你反不反抗？難道要等著被人家打死了才說人家有罪？”民警沉默了一下，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說道：“一碼歸一碼，伍家村的事情，我們會處理的。該抓的人，也都抓了。行了，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沒了，哦，我弟還說，那個伍哥，可能是收了人家錢的，才故意在國道上攔路。跟著那個伍哥一伙的，還有七八個人，你們可以從這個方向調(diào)查。”“還有，我公司司機(jī)被打傷，一個重傷在icu,一個肋骨被打斷了十幾根住院，剩下的都是不同程度的輕傷，醫(yī)藥費我剛叫了18萬，剩下的治療還不知道多少錢，那些打人的，什么時候能先把錢賠償了？”梁宇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剛剛發(fā)火的民警瞪著眼睛問道：“你還想要賠償？”“我的人被打了，憑什么不能要賠償？他們可是幾十號人，都帶著武器的，這些司機(jī)是誰的父親，又是誰的丈夫？家里的頂梁柱，一輩子給毀了，難道他們不用負(fù)責(zé)的嗎？”梁宇反問道。另一個民警道搖頭道：“醫(yī)藥費賠償?shù)氖虑椋荒芎竺娼o你們調(diào)解協(xié)商了，伍家村那邊，也有幾個受傷的，還有個死者，我估摸著，賠償你是別想了，賠人家點喪葬費吧！”梁宇一聽，心里憋屈極了，咬著牙道：“我弟弟殺人了，該抓抓，該槍斃的槍斃，老子賠他一根毛啊？當(dāng)土匪路霸，被人打死了不活該嗎？他上山的那天，我肯定會去放兩掛鞭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