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歐陽毅才姍姍回到心園。
幸好,廚房一直留著他的飯菜。
他剛坐下,宮師傅就端上來幾道熱氣騰騰的菜。
陸子豪將紐扣還給他,胡謅:“掉后院了。”
歐陽毅掃了一眼袖口,道:“我先吃飯,吃完找針線縫一縫。”
“你會?”陸子豪有些不可思議:“你會針線活?”
歐陽毅好笑反問:“怎么?有什么奇怪的?長期在外奔波,獨身一人習(xí)慣了,什么事情都得學(xué)著自己干。”
陸子豪讓他脫下外套,隨后送去了主院。
“我媳婦正在織毛衣,她說幾下就能給你縫好送來。”
歐陽毅肚子餓壞了,大口大口吃著。
陸子豪問:“今晚要住下不?”
“要。”歐陽毅答:“不過,不能去后院了。我好久沒陪老父親聊天了,得去陪陪他。”
陸子豪挑眉:“他有師傅陪著,怕什么。”
歐陽毅剛要回答——
“子豪!”葉云川匆匆跑來,“喲!毅哥你剛回來嗎?這么晚呀?”
歐陽毅搖頭:“還行,這個時間的晚飯對我來講算早的。”
葉云川湊了過來,搭在陸子豪的肩膀上。
“我剛剛想了想,覺得嫂子說得很有道理。要不,你陪我悄悄去一趟老宅吧。”
陸子豪皺眉:“現(xiàn)在啊?”
“對。”葉云川道:“白天有親戚會去拜年,現(xiàn)在才最清凈。”
陸子豪忍不住問:“我去合適嗎?這本來就是你們爺孫倆的事。”
“有什么不合適的?”葉云川嘿嘿笑了,“在我爺爺看來,你和嫂子都不是外人。”
陸子豪轉(zhuǎn)而看向歐陽毅,問:“毅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一趟?”
“去哪兒?”歐陽毅扒拉蝦米粉絲,“昨晚熬夜,今晚可不能再熬了。”
葉云川搶答:“去我爺爺那兒。”
歐陽毅挑了挑眉,道:“我倒是蠻久沒遇到老爺子了。行,我陪你們一塊兒去。”
陸子豪點頭:“行,那咱一塊兒。”
歐陽毅解釋:“我車?yán)镉幸恍┎枞~和罐頭,老爺子喜歡吃魚罐頭不?南方口味的?”
“都行。”葉云川道:“我爺爺牙口還不錯,啥都愛吃。”
歐陽毅又勺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咕嚕喝著。
“這粥熬得真好……”
陸子豪道:“是我媳婦安排的。她說這粥養(yǎng)胃,小九和老人都適合喝。”
“我也適合。”歐陽毅解釋:“出差去M國那段時間,三餐沒法定時也就罷了,東西不是冷的就是炸的。有些法式面包硬的跟石頭似的,啃得我牙齒痛。那段日子偶爾會胃痛,實在難受。”
陸子豪心疼蹙眉:“有空就常來心園吃飯。我媳婦顧慮老人和孩子,讓廚房做的都是容易消化的。”
“嗯嗯。”歐陽毅沒跟他客氣,“這個過年應(yīng)該能輕松一點,我給衛(wèi)兵和秘書都放了長假。臨時調(diào)來的兩個,我沒怎么給他們安排任務(wù)。大過年的,讓他們多陪陪家人。我打算住在這邊,需要值班再過去。”
“明天不用值班了吧?”葉云川問。
歐陽毅答:“不用,但中間要去一趟,省得有什么緊急事情需要處理。”
陸子豪忍不住勸他,“我媳婦說,腸胃比較差的人,不適合吃太快。”
“……沒法子。”歐陽毅苦笑:“幾十年的老習(xí)慣了。”
陸子豪道:“盡量改。你的健康可不止你一個人的事,偌大的單位都靠你來盤轉(zhuǎn),你可不能病倒。”
“有道理。”歐陽毅點頭:“努力改正。”
一會兒后,江婉將外套送回來。
“毅哥,其他紐扣也幫你加固了。”
歐陽毅感激:“好的,謝謝。”
江婉看了一下時間,道:“我得去接小九了,這個時間點他得睡了。”
語罷,她快步離去。
“嫂子真忙。”葉云川禁不住道。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低聲:“知道我媳婦忙,就少給她添麻煩。”
“我……哪有。”葉云川悶聲。
吃飽后,歐陽毅開自己的車,載著他們?nèi)ト~家老宅。
老爺子本來打算休息了,聽說他們來了,而且歐陽毅也一并來了,趕忙穿上軍大衣走出來。
“蓬蓽生輝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歐陽毅微笑頷首:“老爺子,您太客氣了。晚輩是來給您拜年的,祝您身體康健,福壽綿延。”
“謝謝。”老爺子握緊他的手,“擔(dān)當(dāng)不起呀。你有心了,有心了。”
陸子豪捧上一個大紅包,抱拳:“老爺子,給您拜年了。按我們那邊的傳統(tǒng),晚輩得敬長輩紅包,包您年年喜樂安康。”
老爺子笑瞇了眼睛,慈愛輕撫陸子豪的俊臉。
“你這孩子——最會討我歡心!謝謝謝謝。”
接著,老爺子邀請他們坐下,喊管家麻利準(zhǔn)備茶具。
“我要親自泡茶。快燒水!快洗茶具!”
老人家開心起來,精神貌似也跟著好起來,眉眼矍鑠有神。
葉云川嬉皮笑臉湊了上前。
“爺爺,我來幫你泡茶。”
老爺子不悅睨了他一眼,看在其他兩人的份上,沒開口罵人。
“去洗茶具。”
葉云川屁顛屁顛去了。
老爺子熱情跟歐陽毅和陸子豪聊起來,問東又問西,眉眼一直笑瞇瞇。
葉云川忙來忙去,老爺子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直到陸子豪表達此行的目的,老爺子才總算施舍一個眼神給孫子。
“你不是很有本事,打算把錢都還給我嗎?怎么?舍不得還了?”
額。
葉云川賠笑:“爺爺,您就別嘲笑我了。我這不是被逼無奈嘛!”
“誰逼你了?”老爺子反問:“這段日子以來,誰敢逼你?嗯?”
葉云川“額”一聲,支吾:“大堂哥是不敢直接來逼我……可他來您這兒鬧,不就是逼您,然后變相逼我嗎?”
“哼!”老爺子冷哼:“他逼我,是因為他仗著我疼他。他敢跑去心園逼你不?他敢跑去服裝廠逼你不?嗯?”
葉云川一時語塞:“如果——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那也跟撕破臉皮沒區(qū)別了。”
“既然沒到那個地步。”老爺子反問:“你急什么?嗯?你急巴巴說要還錢,又是什么道理?怎么?爺爺?shù)腻X你不要?你不想認(rèn)我這個爺爺了?”
“怎么可能!”葉云川激動起來:“爺爺,我只是——只是不想您為難。”
“為難?”老爺子呵呵笑了,眼底卻沒什么笑意,“真正讓我為難的不是你。我做事不對,我活該為難。”
“爺爺……”葉云川很是心疼,湊上前摟住他的胳膊,“都怪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只覺得您給我那么多錢,比其他堂哥堂弟都要多,心里還暗暗竊喜。我不知道您還得受這樣的壓力。”
老爺子恨鐵不成鋼瞪他,冷哼:“可你卻是一只白眼狼!”
葉云川微愣:“我……我怎么會是白眼狼。爺爺,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你連我給你的錢都不要了。”老爺子哼問:“是要跟我斷絕關(guān)系嗎?嗯?”
“那肯定不是啊!”葉云川連連搖頭:“我只是不想讓您為難,不想您生氣。”
老爺子幽幽道:“真正讓我生氣的人,又不是你。你小子湊什么熱鬧?什么熱鬧都敢湊?真是沒腦子!”
葉云川:“……”
老爺子下巴示意對面坐著的歐陽毅和陸子豪,苦笑:“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讓你多跟著他們學(xué),好好學(xué)。可你學(xué)了幾年下來,卻連一點皮毛都學(xué)不會!真是朽木不可雕!”
“爺爺~~”葉云川撒嬌抱住他,“我錯了我錯了。我聽您的,我什么都聽您的。”
老爺子睨了他一眼,隨后看向歐陽毅。
“是你們讓他來的吧?如果沒攔著,估計他明天就抱著錢來了。自以為是自己本領(lǐng)大得很,實則蠢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