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送了廖姍姍回服裝廠，隨后送李香妹回心園。
李香妹茫然問：“咋了？你還有事要出去？”
“對。”江婉答：“去小歐學(xué)校一趟，很快就回來。”
李香妹“哦”一聲，叮囑：“那你小心開車。”
江婉點頭，提醒：“嫂子，你昨晚沒睡好，回房間補覺去吧。”
李香妹扯了一個勉強笑容，轉(zhuǎn)身進了大門。
江婉低低嘆氣，并沒有停歇，調(diào)轉(zhuǎn)車頭便去了學(xué)校。
校長聽說她是小歐的媽媽，立刻激動迎了出來，握住江婉的手一個勁兒說幸會，請她進屋坐。
一番寒暄后，校長親自煮水泡茶。
江婉表示孩子想跳級，便隨他喜歡，只要他跟得上就沒問題。
校長笑瞇了眼睛，對小歐大贊特贊。
江婉又解釋說，孩子接下來不會跳級，會隨著高二的同學(xué)一起升去高三，再參加明年的高考。
校長有些驚訝，“不打算今年參加了？”
“不打算。”江婉搖頭。
校長忍不住道：“你們家小歐可是非常有潛力……”
“可他的基礎(chǔ)不扎實。”江婉解釋：“他在高一那邊的排名，反而比高二的靠后。他為了能跳級，全部往高年級的題目靠攏，從而忽略了一些基礎(chǔ)知識的積累。跳級不難，但高考想要高分有些難。孩子說了，打算穩(wěn)下來，明年爭取更好的成績。”
校長聽完，也覺得頗有道理。
“既然是家長深思熟慮過的，那便這么辦吧。”
江婉見事情談妥，便告辭離開。
校長忍不住提議：“要不要去教室看一看孩子？他在我們這兒很受歡迎，老師和同學(xué)們都很喜歡他。”
“不用了。”江婉微笑：“不去打擾他上課。”
小歐雖然傲嬌了一些，可他長得好，模樣可愛，嘴巴又甜，很會討人喜歡，尤其是像校長這樣的中老年人。
而且，學(xué)校里基本以成績論英雄。
在這兒，小歐是年紀(jì)最小的學(xué)生，也是成績最矚目的存在。
他在這兒受歡迎，江婉一點兒也不驚訝。
“我相信校長和老師一定很關(guān)心他很疼愛他。將孩子交給你們，我很放心。”
校長笑瞇了眼睛，一個勁兒答謝。
“感謝家長的信任。你放心！放心就好！”
江婉禮貌告別離開。
校長熱情得很，甚至親自送江婉到學(xué)校門口，目送江婉開車離開，才收起笑容往回走。
一旁的看門大爺很是不解，問：“校長，那姑娘是教育局的領(lǐng)導(dǎo)來著？”
“不是。”校長搖頭。
大爺一臉不相信。
校長壓低嗓音：“她呀，是咱們小神童的媽媽。”
“喲！”大爺一下子激動起來：“原來是小神童的媽呀！這家人究竟是哪兒人？家里闊得很吶！早晚有司機接送，他媽媽還有自己的轎車。絕對是大戶人家！”
校長神秘笑了笑，低聲：“他們家絕不是普通人家。小神童入學(xué)那會兒，我就猜到了。”
大爺好奇等著下文，誰知等了好一會兒，校長還是沒說。
“誰家的？你快說呀。”
“不能說。”校長搖頭：“總之，小神童現(xiàn)在是咱們學(xué)校的驕傲。不管是明年參加高考，還是今年，他都會驚艷一大堆人。如果能考第一，那咱們學(xué)校也一定跟著名揚四方！”
大爺對小神童也是稀罕得不得了。
“他現(xiàn)在考第一沒？”
“快了。”校長答：“只要給他充裕的時間，他很快就能成為第一名。”
大爺跟著樂呵呵：“小小年紀(jì)，忒厲害喲！”
“那是那是。”校長附和：“小神童可不是白叫的。”
其實，對于孩子的成績，江婉并沒有太刻意去關(guān)注。
只因小歐他自己很在意成績，作為家長如果表現(xiàn)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無形中便會給孩子添加壓力。
所以，她和歐陽毅都已經(jīng)形成了默契，不過刻意過問孩子的成績。
江婉匆匆回了家，喝了一碗水后，顧不得去辦公室，率先找去李香妹的東廂房。
不料，她房門緊鎖。
江婉想她應(yīng)該在補覺，便沒有敲門，轉(zhuǎn)身回了辦公室。
同事們一個個如火如荼忙著，安靜中只剩翻頁和唰唰寫字聲。
李緣見江婉來了，摘下老花眼鏡過來。
“小婉，早些時候云川給這邊打電話，關(guān)心秀眉師父的情況。我本想去后院尋人，可云川說他沒時間，聽說秀眉師父吃得好，住得好，便匆匆掛斷了。”
江婉忍不住問：“他沒說他什么時候能回來嗎？”
“沒。”李緣搖頭。
江婉想了想，問：“子豪有沒有來電話？”
“沒有。”李緣解釋：“早上就只有兩個電話，一個是來訂書的，另一個就是云川打來的。”
江婉拍了拍身旁的凳子，道：“師父，您坐下，我有話要問問您。”
“什么話？”李緣坐了下來。
江婉壓低嗓音：“前兩天棟梁表哥打來電話，本來我要喊表嫂來聽，誰知他說有話要跟我商量。我問他什么事，他說他最近很躊躇，不知道要來京都報到，還是留在省城那邊的大醫(yī)院。”
“什么？”李緣有些驚訝：“他不是快畢業(yè)了嗎？等著來這邊報到等分配呀。”
“本來是這么安排的。”江婉皺眉：“可大表哥說，他的導(dǎo)師一直希望他留在那邊，繼續(xù)深造。他導(dǎo)師很看重他，打算要好好培養(yǎng)他，還想要幫他申請出國留學(xué)的名額，師徒兩人一起出國去國外著名醫(yī)學(xué)院學(xué)習(xí)深造。”
“確定不？”李緣問：“不是畫餅？也不是吹牛？”
江婉搖頭：“表哥說了，他導(dǎo)師都已經(jīng)幫他遞申請了。”
“那他是怎么想的？”李緣認真問：“出國深造的機會千載難逢，如果他能得到機會，自然不能放棄。關(guān)鍵是他自己怎么選。他選繼續(xù)深造，是不？”
“他還在考慮中。”江婉低低嘆氣：“表哥說，出國深造不用自己掏錢，經(jīng)濟上沒有什么壓力。他一心求學(xué)，加上有導(dǎo)師在一旁帶著，他非常渴望能把握住這次的學(xué)習(xí)機會。只是，他答應(yīng)了表嫂要來京都跟她團聚……心里很心疼表嫂，也舍不得總留她孤身一人。”
李緣忍不住問：“他想找你商量什么？讓你幫忙勸勸香妹嗎？”
“他問我該怎么選。”江婉苦笑：“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該怎么選。”
李緣睨了小徒弟一眼，問：“你沒聽出來他的言下之意？真沒聽出來？”
知徒莫若師，他對幾個徒弟最是了解不過。
小徒弟何其聰明的一個人，單憑幾行字就能猜到長篇大論作者的寫作中心思想，怎么可能聽不出來自家表哥究竟要做什么。
江婉呵呵賠笑：“就算聽出來了，我也不想幫他。這是他的事，該他自己做主。他想趁機讓我做嫂子的思想工作，幫他勸勸嫂子，我也不肯。”
李緣有些意外，問：“你不肯幫他？為什么？”
“因為嫂子。”江婉答得理所當(dāng)然：“師父，我嫂子已經(jīng)三十幾了。女人的青春很珍貴的。”
李緣欲言又止，低問：“……你告訴香妹了？她是不是不同意？”
“還沒問。”江婉搖頭：“我不打算幫我大表哥問。我跟他說了，這是大事，得親自過來跟嫂子商量，不能自己一個人自作主張。”
“確實是大事。”李緣分析：“一旦申請成功，去國外至少也得兩三年。如果有機會提升，指不定五年六年甚至更久。另外，單位愿意幫他爭取名額，代表他只能留在那邊工作，不能來京都了。”
單位愿意花錢培養(yǎng)是有代價的，怎么可能同意他進修回來后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