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陸子豪回來了。
他先陪兩兒子玩一會兒,然后將兩只可愛的小德牧放出來,一個兒子牽一只,父子三人浩浩蕩蕩繞著心園奔跑。
小九跑得不夠快,偶爾得靠爸爸牽著或抱著,但架不住這樣的活動太高興,咯咯咯大笑不停。
小六站在角落里,眼巴巴看著,羨慕得不得了。
哪怕姐姐喊她去吃飯,她也舍不得挪腳。
“四姐姐,我一會兒再去吃嘛。”
老四瞪了瞪她,道:“整天不聽話!都跟你說可以吃了,還不麻利去吃。晚上還有作業,你可別又落下了!”
小六心不在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吃什么?我餓了。”
老四搖頭:“不知道。但聞著這么香,肯定好吃。”
小六忍不住再次往陸子豪父子三人的方向瞄,問:“四姐姐,你怎么不喜歡狗狗呀?”
“不喜歡就不喜歡。”老四答:“還要什么理由呀。”
小六撇撇嘴:“我喜歡狗狗。早些時候我和小歐一塊兒去喂它們吃肉,它們還朝我搖尾巴呢。”
“你又跟人家小歐玩了?”老四睨她,訓道:“人家成績那么好,還不到七歲就能讀高二。你整天去蹭人家,也沒見得你的成績能提高一丟丟?你可千萬別拽小歐去玩。萬一他的成績下降了,非找你算賬不可。”
“他的成績那么好,怎么會下降。”小六輕哼:“他現在都在學高三的課本了,好幾個科目來著。”
“那你還不跟人家學學。”老四不屑道:“你就兩科而已,沒一科及格。”
小六搖頭:“我可學不來,看著太難了,都跟天書似的……四姐姐,以后我們也養狗,好不好?”
“不好。”老四白了她一眼,“咱們哪來的地方養狗?養狗是要有自家院子的,不然它去哪兒尿尿,去哪兒拉屎。再說了,咱們連家都沒有,又哪來的院子養狗。”
小六聞言,眼里的羨慕都沒了。
“四姐姐,我們……我們什么時候才有家呀?”
老四微愣,笑容瞬間垮了。
“不知道。爸爸不要我們,媽媽也不要我們。現在咱們連外婆都沒了……怎么可能有家。”
“人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一道溫和慈愛的嗓音響起。
兩人不約而同扭過頭去,發現李緣手里抱著幾本書,正微笑看著她們姐妹。
“李爺爺。”小姑娘異口同聲喊。
李緣對她們招手,坐在石凳上。
“過來,爺爺有禮物送你們。”
小四和小六忙湊了上前。
李緣將書遞給她們。
小四接了過去。
不料,小六卻不肯拿,遲疑嘻嘻賠笑。
“李爺爺,又是數學輔導書呀?”
李緣搖頭:“不是,是一些哲學性的小散文小故事。有趣而溫馨,讀起來讓人很放松。”
“真的?”小六來了興趣:“我喜歡小故事。”
李緣微笑點頭:“知道你喜歡,所以特意找了許久,找了兩三個書店,才總算找到。幸好京都的書店多,找書買書也方便些。”
小六立刻將書抱進懷里,感激道:“謝謝李爺爺。”
李緣輕拍她的腦袋,溫聲:“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有人坎坷,有人平坦。但并不是一直坎坷,或一直平坦。有很多人前程坎坷,后半生平坦而幸福。不管以前如何,把現在和未來的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小六似懂非懂。
小四可能年紀偏大些,眼眶不自覺紅了。
李緣瞇眼打量她們,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
“爺爺曾跟一位高人學過給人看相。你們呀,天庭飽滿,眼神明亮,下巴也圓潤。像你們這樣的長相,將來就算不能大富大貴,也會是小康幸福的人。”
“真的?!”小六雙眼發亮:“爺爺,您看得準不?”
“準。”李緣示意不遠處的辦公室:“當初我看到你們婉姐姐第一眼的時候,她剛高中畢業。那會兒她父母沒了,寄居在她舅舅家。她穿得不好,吃得也少,臉蛋瘦瘦的。可我一眼就覺得她是大富大貴之人。爺爺呀,看人可準來著。”
“哇!”兩個小姑娘驚贊連連:“您好厲害哦!”
李緣一副頗有自信的模樣:“你們以后也不差,可能比小婉還要好呢。”
老四害羞笑了笑:“哪個……比太太比不上。我們就想有個家,有人疼……不用總搬來搬去的。”
“對。”小六也開心笑了,“等我長大了,賺好多好多的錢,然后買一個家。”
“錯了。”老四忍不住提醒:“能買來的是房子,不是家。”
“得先有房子。”小六認真解釋:“然后我們住進去,那就是家了呀。”
“嗯。”老四很快贊同妹妹的看法,“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
“很快的。”李緣溫聲:“你們還小,不著急買房子。等你們學了一技之長,能工作賺錢了,就可以開始攢錢。你們姐妹人多,人多力量大,攢錢的速度也會更快。等攢夠了錢,就能買大房子。”
“哇!”小六激動道:“我要買跟心園一樣大的房子!”
老四不滿睨她一眼,笑罵:“你還真敢想!”
小六笑嘻嘻。
李緣低笑:“這是小六的夢想——多務實的理想呀。不用怕,盡管想。有了夢想,就可以往夢想的方向去追求。誰說不行的?萬一哪一天它就實現了呢?對吧?”
小四和小六都嘻嘻嘻笑了。
李緣繼續道:“當年你們小婉姐姐寄居在親戚家里,連自行車都只能賣二手的,哪有錢買什么房子。瞅瞅!現在她能住上心園這么漂亮的大園子。”
“就是就是。”小六附和:“我以后也要一座大園子。”
小四嘲笑:“連房子和園子都分不清,你還真敢要!”
李緣輕拍小六的肩膀,示意她手上的書本。
“晚上有空就多跟姐姐們一起看書。這些書看完,可惜學著去模仿,去寫里面差不多的內容。寫完就拿來讓爺爺看,爺爺可以幫你們改,等你們寫出好的作品來,就可以去投稿賺錢。”
“真的?!”小四驚喜拍著書本問:“只要這樣子的文章嗎?看著不長哦!”
“是。”李緣解釋:“都是非常簡短精悍的小故事。可以先模仿,然后一點點投入自己的感情去改變。如果能寫這種文章,就能去投稿賺稿費。瞧!這不就是別人投稿印刷出來的嗎?”
“哦哦。”小四滿臉的興奮:“那我要看!我——我看完就馬上寫,可以嗎?”
“可以。”李緣點頭:“寫完記得拿給我看。不過,如果寫得不好,爺爺是會批評的。”
小四吞了吞口水:“……我不怕。寫得不好,就改好唄。爺爺您是好人,我不怕爺爺批評的。”
“那就好。”李緣笑瞇了眼睛:“寫多一兩篇,可以傍晚或晚上找我改。不過,最關鍵是得學會看。多看幾遍,努力找出作者寫得優秀的地方,然后一一去模仿。這種方法是進步最快的法子,非常有效。”
“多看幾遍?”小六有些忐忑:“得多少遍?不是看一遍就看完了嗎?”
李緣哈哈笑了,解釋:“俗話說,讀書百遍其義自見。多讀幾遍,才能漸漸形成了自己的見解和看法。多讀多看,這是寫作的基礎。如果沒能有扎實的基礎,其他都是空談。”
“好。”小四乖乖答好。
小六卻不敢答應,只說她會看的。
李緣知曉她素來不喜歡讀書,倒也沒勉強,只讓她有空跟著姐姐看,并沒有嚴厲要求。
“如果喜歡看報紙或雜志,周末就到辦公室的大廳里看,都是免費的。”
兩小姑娘都答好。
李緣微笑起身:“行,咱們吃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