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點頭答是，低聲：“分紅比工資還要多，能幫她留下一些便算一些。”
“可林姐……”王偉達苦笑：“貌似真的很急錢。我是擔心萬一不是她前夫訛錢，而是其他原因。”
“不會是其他原因的。”李緣語氣頗篤定：“如果是家里需要用錢，或者是孩子急用錢，她一定主動跟我們解釋清楚。振關和振城跟我認識很多年了，他們經常來心園，不會不敢跟我開口的。”
“有道理。”王偉達猜測：“林姐眼神閃爍，眉眼盡是為難，可見是有難言之隱。”
“她越是不敢說。”李緣道：“就越可能又是翁自強的事，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王偉達低低嘆氣：“林姐遇人不淑啊。”
李緣也心疼她，道：“小婉總勸她說，不要搭理他，讓孩子也別搭理。可兒子是她的，同時也是翁自強兒子。只要這層關系在，就永遠扯不斷。小林是文化人，性子也軟弱，受不住他的糾纏。翁自強無賴又愛耍嘴皮子，慣會利用這層關系壓著兩個兒子。所以，他們一直甩不掉他。”
“像他這樣的社會無賴，遲早會遭到反噬和處罰。”王偉達道：“相信不用多久的。”
李緣解釋：“小婉也是這么說。她還說，唯一能夠幫小林的地方，便是盡量延遲發放分紅，盡量把她手頭上的錢留住一些。”
“要不……”王偉達試探問：“我把她的分成留一半？”
李緣搖頭：“這個法子不可取。她跟小賴是同一組的。他們的工齡差不多，工作量也差不多。小賴拿多少，她就拿多少。只要稍微一說，不就露餡兒了嗎？”
“她確實跟賴哥一樣多。”王偉達解釋：“他們小說故事集的盈利頗不錯，分紅也比其他同事多。可否……跟賴哥事先通通氣？”
“他們的訂閱量只多不少。”李緣搖頭：“分紅必定只多不少。突然少了一大半，怎么可能不懷疑？”
王偉達知曉此路不通，只能放棄。
“李叔，您有沒有問過振關和振城？他們會不會不知情呀？他們都是大小伙子了，不是小孩子。振關都已經工作了，而且他眉眼堅韌又真誠，以他的性子和年紀，足夠在家里獨當一面。”
李緣略有些遲疑，手中的毛筆頓了頓。
“被你這么一提醒……好像振關和振城許久沒過來了。”
王偉達提議：“要不，您親自跑一趟去看看？對了，您認得林姐他們的住址吧？”
“認得。”李緣道：“他們搬去新出租屋的時候，還是我和小婉，加上其他同事一并過去暖的屋。”
王偉達想了想，低聲：“李叔，盡量避開林姐。我總覺得林姐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好。”李緣道：“明天中午我去一趟振關的單位，仔細問一問他。”
王偉達忍不住問：“需要我送您不？”
“不用。”李緣解釋：“我知道有一路公車經過他們單位門口，走幾步路就能到。”
這時，小歐對他們揮揮手。
“爺爺，弟弟好像困了，都打哈欠了。”
李緣聞言，趕忙擱下毛筆。
“小九？困了的話，爺爺帶你去爸媽那邊睡吧。”
小九霄卻舍不得睡，悶聲：“我還要玩嘛。”
王偉達笑開了，張開雙臂哄道：“來，小王哥哥抱你。”
小家伙早就困了，聞言便沖進王偉達的懷里。
王偉達將他抱起來。
小九趴在他的肩膀上，又打了一個哈欠，很快閉眼便睡著了。
李緣寵溺低笑，道：“那你抱小九過去。小歐還要背一些貞觀之治的歷史背景，晚點再回去。”
“不了。”小歐舉手：“小王哥哥，麻煩你告訴爸媽，說我今晚要留在爺爺的西廂房睡。”
王偉達點頭答好，抱著小九離去。
小歐將門關上，噠噠跑過來。
“爺爺，我有一個小秘密要告訴您哦。”
李緣一邊收拾桌上的字帖，一邊調侃。
“有什么秘密還得留下睡？不小吧？不然哪里需要講一個晚上。”
小歐做了一個噓聲動作，壓低嗓音：“這個秘密暫時只能我和您知道。”
“沒問題。”李緣也學著壓低嗓音：“你知我知而已。”
小歐嘻嘻笑了，低聲：“放學前，校長跟我說……今年的保送名額已經下達到各個學校。他說，如果我想要的話，可以保送我去西大的少年班就讀。”
“西大？少年班？”李緣疑惑問：“就是那個天才少年班嗎？”
“嗯。”小歐解釋：“校長還說，讀了以后就直接讀西大，讀研讀博也能在那邊讀，可以一路直升上去。”
李緣“哦哦”兩聲，道：“這個保送名額算很稀罕了。”
頓了頓，他問：“怎么？你有興趣不？你跟你爸媽說過沒？”
“這不正跟您商量嗎？”小歐搖頭：“我不知道好還是不好，暫時不想跟爸爸媽媽說。”
李緣好笑問：“怕他們不同意，是吧？”
“他們會舍不得我的。”小歐嘟嘴解釋：“我看過地圖，西大離這邊很遠的。”
李緣忍不住問：“你自己呢？喜歡這個學校不？”
“還行吧。”小歐搖頭：“沒特別喜歡……聽說我毅爸以前也是讀這個少年班，是不是？”
“是。”李緣實話實說：“你很像你爸，打小就聰明，讀書成績斐然。”
“我的成績肯定比他厲害！”小歐不服氣揚起下巴，“他讀一年級的時候，我都要高三了！”
李緣寵溺低笑：“他也很聰明。他一開始是從一年級開始，接下來都是跳級完成學業。不過，你確實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是十幾歲才去的少年班，好像是十二三歲。”
“確定嗎？”小歐仍有些不相信：“他看著也就還行。”
李緣啼笑皆非，輕彈他的小腦袋。
“你小子怎么說話來著？阿毅年少有為，二十來歲就立下大功，名揚天下。試問天底下有幾個人能跟他相媲美的？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有些人哪怕努力一輩子，都當不了他的下屬，甚至是下屬的下屬。”
小歐仍有些不屑，問：“什么大功？真的名揚天下？不是您特別給面子用詞不恰當吧？”
“不是。”李緣低笑：“我搞文學好幾十年了，即便老了，也還不至于老到用詞不當的地步。你爸當年立下的功勞，可謂是其功至偉。至于是什么，我不好透露。等周末去看你爺爺了，你自己問問他，讓他給你講仔細些。”
“真的假的？”小歐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關于什么的？爺爺您就說嘛！”
李緣不敢亂說，低聲：“關于軍事領域的，我也是一知半解，說的不一定對，也不好多說。”
“哦。”小歐立刻意領神會：“那我還是找我爺爺問吧。”
李緣好奇問：“那你考慮好了沒？這個名額想要不？”
“不了。”小歐罷罷手：“我已經沒興趣了。”
李緣疑惑不已，“怎么突然沒想去了？剛才你不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嗎？”
“此一時彼一時。”小歐撇嘴：“知道毅爸是從那里畢業出來以后，我就不感興趣了。”
“為什么呀？”李緣一臉不敢置信：“跟你爸爸成為老校友，不也是美事一樁嗎？”
“才不美呢！”小歐搖頭：“我不想跟他成為校友……挺難為情的。”
李緣哈哈笑了，道：“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你爸爸攀上關系，哪怕是不曾認識的校友師兄弟關系，也照樣拿出來吹捧。你小子倒真特別！”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嘛。”小歐搖頭：“我要讀一個更好的學校，必須比他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