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洋洋“額”了一聲,皺眉問:“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聽說過這事沒?”
“沒啊。”李香妹搖頭:“從沒聽說過。”
吳洋洋偷偷翻白眼,沒了之前的熱情。
“哦。那沒事了,你走吧。”
李香妹有些奇怪她的態度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卻也沒往心里頭去。
“那個——你可以問問小婉。其他的俺不知道,但俺知道每個月都是小婉給吳媽送錢。子豪每個月都給吳媽兩倍的工資養老。他比較忙,經常要出差不在家。每月月初,都是江婉將錢送過去。后來,小六也會來取。小婉都是將錢縫在她的口袋里,省得跑丟或被小賊給夾了去。銀行是管錢的,俺知道。你要問錢的事,對吧?去找小婉問問。”
吳洋洋恍然張望來去,發現江婉坐在樹下,拿著一把蒲扇在扇風趕蚊子。
“那個——妹子,要不你陪我去問吧。”
不知道為什么,她每次看到江婉就忍不住心里發怵。
以前她不喜歡江婉,甚至瞧不起她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子豪少爺。
可她沒料到江婉能力那么強,竟在陸家落魄的時候力挽狂瀾,護住了子欣,也救下了子豪。
本以為陸家從此破落了,誰知短短不過幾年的光景,又恢復了以前的榮光和富裕。
她跟江婉打交道的機會不多,但每次都會在她手中吃癟。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她跟子欣看著不似同一類人,卻又似乎像得很。
聽玉嵐說,現在心園都是江婉在做主,也是她在管家。
而且,她還說江婉不是那么好對付,輕飄飄幾句話就能壓死人。
哪怕玉嵐不說,她也知道江婉不好應付。
所以,她拉著李香妹給自己壯膽,找江婉問了這件事。
江婉聽完,只是淡淡挑了挑眉。
“國外的?國債卷?”
吳洋洋忙不迭點頭:“對對……我也是聽玉嵐說的。”
江婉淡聲問:“什么時候說的?”
“前天。”吳洋洋答:“前天她親口跟我說的。”
江婉搖頭,解釋:“我是問吳媽什么時候說的,有沒有說在哪個銀行買的。”
“額。”吳洋洋無措低聲:“她說我媽以前說的……具體哪個銀行也不知道。”
江婉分析:“據我所知,吳媽近些年都靠子豪給的兩份工資養老,并沒有余錢去投資什么。如果是以前說的,而且是外國的國債券,多半是子豪或姐在國外幫她買的。有沒有購買證明?國債卷在哪兒?”
“……不知道啊。”吳洋洋蠟黃色的臉盡是躊躇,眼神飄忽不定,“要不,你幫我問問他倆?”
江婉忍不住解釋:“子豪出遠門了,短時間內回不來。姐在里頭,你進去問問她吧。”
“阿欣……她生我的氣呢。”吳洋洋撇撇嘴,賠笑:“你幫我問問看,行不?”
江婉不怎么樂意,問:“當初的買的國債卷還在不?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沒有啊!”吳洋洋擺手:“我把老人家住的房間任何角落都找了,都沒找著。我問玉嵐,她說她也不知道,沒瞧見過。”
江婉只好道:“等姐出來了,問問她。如果她也不知道,那就沒法子了。”
“那等少爺回來,問問少爺。”吳洋洋激動道:“我聽玉嵐說貌似數量不少,年份也長,應該能換不少錢。”
江婉提醒:“如果真的有,也得拿得到卷,不然上哪兒兌換去?”
吳洋洋道:“指不定阿欣還是少爺幫忙存在保險柜里。”
江婉搖頭:“我不知道,得問問他們。”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吳玉嵐來了,后面跟著剛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老二。
她向來不愛說話,埋著腦袋跟在吳玉嵐后面。
吳玉嵐的燙發收拾得十分漂亮,穿著進口連衣裙,腳上的高跟鞋擦得埕亮。
老二卻穿得土里土氣,腳上的布鞋已經打了兩三個顯眼的補丁。
聽小六說,二姐順利考上大學了。
不過,她沒有搬去孫家住,而是住進之前她們住的那個公寓。
吳玉嵐讓她去住,她不要。
她說她白天要去餐廳打工賺錢,偶爾晚上也得加班,進出不方便,不想麻煩姐姐。
陸子欣見她能自立,暗自高興不已,讓她有空就來心園找妹妹們。
老二沒怎么來,倒是小六經常拿著東西去接濟她。
前些天,老二已經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京都師范大學。
聽說學費和住宿費都不高,吳玉嵐已經答應會供她直到大學畢業。
老二卻拒絕了,說她不用。
吳玉嵐素來拿這個木訥不愛開口的妹妹沒法子,便由著她去。
后來,老二來心園做客,悄悄跟陸子欣借了錢,還寫了借條。
陸子欣很欣慰,鼓勵她好好學習,有什么困難或難題就來找自己。
吳洋洋瞧見她們后,迎上前問:“怎么就你們倆?老三呢?”
老二搖頭,沒回答。
吳玉嵐解釋:“我跟她說了,她說有人會送她來。”
話音剛下,陸子豪的車徐徐從前方開過來,停在她們的不遠處。
后車門開了,吳云嵐跳了下來。
她往這邊張望,似乎跟車上的人說了什么。
車子調轉方向,很快消失在視線中,似乎在躲著什么。
吳洋洋雙眼發亮,追了下去。
“老三,那是誰的車?誰送你來的?誰呀?好像是一個年輕男人,對吧?”
吳云嵐眼神躲閃,答:“……廠里的同事。”
“誰啊?”吳洋洋追問:“哪里人?多大了?家里是干什么的?”
“哎呀!”吳云嵐有些不耐煩:“媽,你問那么多做什么?我不都說了嗎?只是同事而已。那車是子豪少爺的。他出遠門了,車就留給葉廠長開。”
“葉廠長?”吳洋洋瞪大眼睛問:“剛才就是他,對不對?對不對?廠長喲!一聽就知道很有錢!”
吳云嵐直接翻白眼,語氣頗不滿。
“媽,你忘了葉云川啊?他哪有什么錢?他現在一屁股債!服裝廠他就兩成股份,有錢的是陸少爺。我不都說了嗎?那輛車是陸少爺的,不是葉云川的。”
吳洋洋有些反應不過來,雙眼發亮晶晶。
“兩成股份也行啊!我聽說了,陸少爺的廠子天天有人上門訂貨,賺得老多來著。兩成一年也得好多萬吧?有沒有?啊?有沒有?”
吳云嵐沒好氣道:“肯定有,但不關我的事。人家葉云川早就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吳洋洋低喃:“被人家給定了?我就說嘛,有好人家就得趁早,不然就讓其他女人給捷足先登了。”
吳云嵐不想跟她廢話,不耐煩道:“走吧,大姐二姐還在前頭等著我們。”
吳洋洋卻一把拉住她,壓低嗓音:“他是京都本地人?對吧?我好像聽你外婆說過,那姓葉的是京都大家族的少爺,家里有權有勢呢。”
“對。”吳云嵐答:“他是葉家四房的少爺,獨生子。”
吳洋洋激動得按住女兒的胳膊,用力按著。
“能跟少爺做朋友又合伙做生意的人,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老三啊,訂婚就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只要你有真本事,把握住了就是你的人。”
吳云嵐直接翻白眼:“我又不喜歡他!”
“哎呀!”吳洋洋皺眉壓低嗓音:“喜歡能當飯吃?啊?你媽當年就是傻乎乎認定喜歡能當飯吃,才會差點兒活活餓死。找男人啊,最重要還是得有錢。只要他有權有勢,抓住了一輩子就不用愁了。”
吳云嵐甩開她的手,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