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皺眉：“還有事？”
“那個……”吳洋洋很是不甘：“小六以前跟我很親近的，要不你們幫我勸勸她吧。”
李香妹聽得一臉嫌棄：“她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是懂事的小姑娘。她不肯跟你走，心里頭鐵定是不樂意的，咋能勉強？”
忽悠走兩個也就算了，還想全部帶走？
真是夠不要臉的！
吳洋洋忍不住提議：“要不這樣吧。你們趕她走，不讓她留下。”
“過分！”江婉冷喝：“你這人真的是毫無底線！得寸進尺！你帶走老四老五，真的是為她們好嗎？我都已經跟你明說了為什么留她們姐妹三人在心園的原因，你竟還心存僥幸？！你如果還有一點是非觀，就不會狠心將女兒送進火坑！你黑白不分，善惡不辯，那是你的事。我不會趕小六走的，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心園永遠是她的另一個家。”
接著，她下巴微揚。
“嫂子，趕她走！”
李香妹微窘，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指令”，頓時不知所措。
趕人？
這還是來心園后的第一回。
讓她怎么趕？總不能將人攆出去吧？
李香妹有些遲疑，害怕被吳洋洋賴上。
像她這樣的人，說到底跟市井無賴差不多，萬一被她賴上了，肯定沒啥好事。
吳洋洋雖然臉皮厚，但見江婉真的動怒，不敢得罪江婉，更不敢再死皮賴臉糾纏，連忙帶上老四和老五匆匆離開。
不管怎么著，今天總算有收獲，有了老四和老五，可算能跟玉嵐交代了。
老四和老五腳步躊躇，不停往后面張望。
吳洋洋忍不住催促：“還看什么呀？快！麻利跟上呀！”
老五猶豫不決，惆悵問：“媽，咱們真的不帶上小六嗎？她——只剩她一個人不好吧？”
“是啊。”老四紅著眼眶：“丟下她一個人……肯定不行的。”
吳洋洋不耐煩嘆氣：“我又有啥法子。她不肯跟咱們走，非要留下，剛剛你們不都聽見了嗎？是她不走的，又不是我們不帶上她。沒事沒事，等她一個人寂寞了，就會開始掛念我們找過來。”
幾個女兒的感情打小就非常好，跟兩個愛爭愛打架的兒子不一樣，她們互幫互助，互相謙讓，互相照顧。
小六跟自己鬧脾氣，但她絕不會生幾個姐姐的氣。
只剩她一個了，相信不會難處理。
老四和老五卻沒有那么樂觀，悶聲：“她指不定不會……她以前一個人留在心園，也過得很開心。”
“是啊。她跟小歐差了好幾歲，可他們一向玩得很好。李爺爺會給她補課，給她買書看。小王哥還給她買衣服買文具。這兒所有人都疼她，她才舍不得走呢。”
吳洋洋腳步一頓，狐疑問：“那個小王哥看著二十好幾了吧？他只對小六好？還是對所有人都好？”
其他人對小六好，她都相信。
只是小六對那個男的貌似特別依賴。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她有點擔心小女兒會被窮男人忽悠走。
“都挺好的。”老四解釋：“他一直對大家樂呵呵，蠻好相處的。”
吳洋洋忍不住問：“對小六格外好？沒對小六……過分關心之類的？”
“沒有。”老四和老五都搖頭，一臉狐疑：“媽，什么叫‘過分’關心？”
吳洋洋皺眉罷手：“沒……沒啥。那個——他是大學生嗎？”
“對。”老四答：“他今年剛大學畢業，在太太的出版社里干活工作。”
吳洋洋一聽“大學畢業”四個字，又想起王偉達一身陽剛正氣的模樣，擔心很快被其他代替。
“他是哪兒人？住哪兒？”
老四搖頭：“不知道。不過他住心園，就在我們客房的斜對面。”
“他自個沒家嗎？”吳洋洋問。
老五答：“他是外地人……好像老家是種田的。他在京都沒房子，太太就留他住在心園。”
吳洋洋一聽，立刻沒了興趣。
“肯定是窮鬼！老六那家伙眼睛蠻大的，怎么就被糊了狗屎呀！”
不是京都本地人，是大學生又怎么樣。
沒個正經單位，沒正經的住房，至少得賺好些年才可能買上一套小房子。
跟上這樣的男人，不能算一輩子沒指望，但至少半輩子苦日子是鐵板錚錚的。
老四和老五聽不懂，問她是什么意思。
吳洋洋撇撇嘴，低聲：“記住，男人如果沒錢，就跟狗屎差不多。哪怕他讀了大學，也沒啥鳥用。以后你們跟老六見面，記得要提醒她，別跟那個小王走太近。”
老四一臉茫然，問：“為什么？”
老五忙解釋：“小王哥是好人，對我們都挺好的。他很會照顧人，連李爺爺和太太都很喜歡他。”
“哎！”吳洋洋搖頭：“這種所謂的‘好’，都是騙人的。媽這輩子遇到的人和事忒多，吃過的米比你們吃過的鹽還要多。我呀，以前也覺得只要人家對我好，那就夠了。直到我生下你們幾個后，沒得吃沒得喝，什么都得靠你們外婆和欣姨救濟，心里那叫一個后悔啊。找男人，不是他對你好就對了。那些都是虛的！要找就得跟你們大姐學習，只找對的，不找好的。”
老四和老五聽完，對視一眼后，都選擇保持沉默。
吳洋洋見她們沒開口，拽著她們繼續往前。
“媽是你們的親媽，難不成會害你們？我呀，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為了你們前程好。我教你們這些，也是希望你們有榮華富貴的未來。”
所謂的豪門世家，風光無限的背后，怎么可能沒點齷蹉惡心小事。
剛才江婉那一席話，她并沒有懷疑是誆自己或嚇唬自己。
只是，她窮太久了，真的很怕很怕那種餓肚子的感覺。
只要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哪怕不知廉恥一點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使上一點兒小伎倆小手段，就能得償所愿，哪怕被罵被說，也只是一時半會兒，犯不著怕什么。
當上豪門太太無限風光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夸來奉承，甚至是極力討好。
這個世上，永遠都是笑貧不笑娼。
大女兒的上位可能不算風光，但孫寶財已經離婚打算娶她，目的已經達到了。
現在的玉嵐把攬著孫家上下，哪怕是兩個老人的吃喝用度，孫家大小姐能不能去參加派對，都得她點頭安排才行。
等她正式嫁入孫家，榮華富貴盡在手中，哪里還需怕什么閑言碎語！
罵得再難聽，一點兒皮肉傷都不可能有，更傷害不了她半分。
可榮華富貴的享受卻是實實在在的。
住上奢華寬敞的大別墅，有漂亮衣裳穿，有豪車可以坐，何須在意外面的人說什么！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嫉妒別人能上位，就用那些虛晃晃的流言碎語來嚇唬人。
等玉嵐來了，她得好好“教導”她一番才是。
這世上的事情千千萬，什么都比不得富貴榮華重要。
除了金錢富貴外，其他都是浮云。
不管別人怎么說，只要把攬了孫家的錢財，遲早會有人為她說好話。
只要有錢，隨手丟出去一沓，哪怕是讓別人唱上三天三夜都行，更別說幾句好聽話。
只要她不怕，孫家的大權遲早落入她手中。
老四對找男人不感興趣，看了看人潮洶涌的街道。
“媽，你是帶我們去公寓住吧？我……我們可不要去孫家。”
“當然是去公寓，我怎么會騙你們。”吳洋洋答：“孫家是你大姐和大姐夫的，咱們有空去做客就行，犯不著住那邊。咱們這兒有得吃有得喝，還有保姆干活。除了公寓小點，比不得別墅寬敞明亮奢華，跟富人生活也沒差太多。”
老五和老四都暗自松一口氣。
如果是去孫家，那她們現在就要往回走。
母女三人拐過路口，一步步離開心園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