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遠。”小六答：“就在中山街那家大酒店里頭。”
李香妹追問：“人多不多？忒多吧？”
“嗯。”小六答：“兩百來人的樣子，二十多桌。菜蠻多的，不過口味一般般，比不得嚴師傅。人太多了，又好吵，我巴不得能早點吃完回來。”
江婉看著她濕透的衣裙，提醒：“去換衣服，用清水擦擦汗，洗洗臉和手。”
“哎。”小六嫌棄問：“是不是有煙味兒和酒味兒？是不是？我自己聞著也難受！”
江婉離得遠，并沒有發現。
“去吧，換好再來聊天。”
小六張望來去，問：“小歐呢？”
江婉答：“他和小九在爺爺那邊午睡。”
小六噠噠跑出去了。
李香妹忍不住八卦道：“前兩天吳洋洋來給欣姐送請柬，各種吹噓各種得意，說大女婿對她客氣得很，也大方得很。還說婚禮要辦得多風光多風光，說啥有權有錢的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欣姐只淡淡說了一聲恭喜，說她最近沒空，就不去吃喜酒了。吳洋洋還不高興來著，說啥姐妹一場，怎么這么不給面子。”
江婉不屑冷哼：“她算哪門子的姐妹？大姑姐就只有子豪一個弟弟，哪來的姐妹！”
孫寶財前腳剛跟原配離婚，后腳就大擺宴席娶吳玉嵐進門。
兩人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原配又是怎么走到今天這個慘狀的，京都上流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低調悄悄走到一起也就算了，竟還不知廉恥搞得人盡皆知，鬧騰得大半個京都城都知道。
真夠不要臉的！
大姑姐本來就看不慣吳玉嵐的所作所為，又怎么可能參加她的婚禮。
不管是誰來請，大姑姐都不可能答應。
李香妹嫌棄搖頭：“還不止呢！她還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說啥人年紀大了，就得靠兒女。她生娃養娃的時候確實辛苦得很，可總算熬到了好日子。以后女兒們出嫁，她們有依靠，她這個媽也就有了依仗。話里話外嘲諷欣姐沒兒女，將來指不定還沒她的福氣好。”
“大姑姐沒反駁什么嗎？”江婉挑眉問。
李香妹答：“欣姐沒說啥，就說她還有事要忙，讓吳洋洋早些回去照顧老四和老五。”
頓了頓，她忍不住好奇問：“小婉，欣姐上回帶小歐他們出去見表姐……是不是就是欣姐的那個女兒？”
“是。”江婉答：“大姑姐有一個女兒，當年出國留學的時候生下的。”
這事本來只能是秘密。
但隨著大姑姐和琳夢娜父女倆的互動增多，尤其是近期的新計劃，這個秘密已經維持不下去了。
以前是怕大姑姐有所忌憚，不好說出去。
但自從出國治好心臟病后，隨著跟夢娜接觸得越來越多，大姑姐的心態漸漸變了。
畢竟是血濃于水的母女，哪怕隔了千山萬水，哪怕隔了十幾個春秋歲月，仍割斷不了親情和血緣。
李香妹激動眨巴眼睛，低問：“那個……孩子的爸是外國的人？”
“嗯。”江婉搖頭：“不過我不認得。這事畢竟是大姑姐的過去，她如果樂意提，咱們就聽著。她如果不想說，咱們就別多嘴。”
李香妹轉了轉眼睛，不敢再開口了。
如果是風風光光結婚生下的孩子，何至于瞞了這么些年——肯定不對勁兒啊！
江婉做了一個噓聲動作，低聲：“大姑姐是有苦衷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對方騙她說孩子夭折了。她信以為真，也對孩子的爹很失望，所以對此事絕口不提。哪怕是子豪，也是直到前年才知曉此事。”
李香妹一聽，頓時紅了眼睛。
“咋……咋能這樣？欣姐原來心里還藏著這樣的悲傷事——那男的咋這么過分？忒不像話！”
江婉搖頭：“確實不像話，子豪對他很不滿，連提起都不樂意。不過，大姑姐說了，孩子是孩子，他是他。反正她現在只認孩子。”
“是個女孩子，對吧？”李香妹好奇問：“多大來著？”
江婉答：“好像剛剛成年……十八歲。剛知道那會兒，好像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對，好像是剛成年。”
李香妹頗心疼陸子欣，低聲：“怪不得欣姐一直不結婚。之前總說有心臟病活不長久，所以沒考慮。俺看多半是借口，八成跟這件事有關。”
江婉苦笑：“不管怎么樣，大姑姐總算是熬過來了。身體沒事了，女兒雖然離得遠，但好歹母女相認了。如果是在幾年前……想都不敢想。”
大姑姐打小就知曉自己的心臟病很嚴重，也知道自己活不過四十歲。
所以，她不僅做好了準備，連心里準備也都一并做好。
若不是女兒的出現，她多半會選擇不就醫，泰然淡定等死。
幸好女兒來了，還跟她相認。
自那時起，大姑姐好像開啟了嶄新的人生。
換了心臟，養好了身體，開始想要發展事業，追求自己的夢想。
未來的她，必定會越來越好。
“不過，吳洋洋也太得意了。幸好大姑姐知曉她的真面目，不跟她計較。”
“俺也覺得她太得意了。”李香妹嫌棄搖頭：“一個勁兒吹噓！說她哪怕沒兒子，還有六個貌美如花的女兒。現在只有老大有出息，她就能夠過上好日子。等其他女兒長大出嫁，未來的日子肯定大富大貴。話來話外嘲諷欣姐沒孩子，還說欣姐幸好有個弟弟，不然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江婉一聽，對吳洋洋越發沒好感。
“她憑什么這般羞辱大姑姐？你怎么不告訴我呀？”
李香妹苦笑：“得了吧，上回她來抓兩個女兒回去，害得你都動了胎氣住院去了。哪能再讓你知道？哎！她那樣的人，聽她說話干啥？只會氣死人！”
江婉忍不住問：“大姑姐沒轟她走？以后她再敢來，你直接轟，別讓她踏進心園半步。”
“沒。”李香妹解釋：“欣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讓她回去照顧好幾個姑娘，就起身回后院了。”
江婉不屑冷哼：“小人得志！”
這時，小六蹦蹦跳跳回來了。
她已經洗了臉，還換了干凈的裙子。
“婉姐姐，我想去……想去服裝廠那邊。我想問問你服裝廠遠不遠？騎自行車要多久呀？”
江婉挑了挑眉，問：“怎么？你要去找你三姐？挺遠的，在城南郊區的工業園區。騎自行車過去的話，騎得快也得半個小時，慢的話可能得四十多分鐘。”
“那么遠呀？”小六為難想了想。
李香妹忍不住提醒：“你還不會騎自行車呢。不是說要學嗎？啥時候學啊？”
小六答：“小王哥要教我，他說他會保護我不摔倒。”
江婉搖頭：“哪怕你學會了，也不能讓你一個新手騎那么遠去服裝廠。至少得熟練些，才能去更遠些的地方。”
小六哀怨嘆氣：“那估計只能等周末了。小王哥平時要上班，周末才有空。我想讓他載著我去。”
李香妹好奇問：“你真要去找你三姐啊？聽說她在服裝廠學記賬，不知道學得咋樣了。”
“哎。”小六一聽就郁悶：“她學啥啊……我聽我那個媽說，三姐打算要嫁人了。”
什么？！
江婉和李香妹都一臉驚訝。
“嫁人？嫁誰？”
小六答：“說是廠里辦公室的年輕小伙子——我沒去過服裝廠，不認得。”
江婉想起陸子豪之前提過白爍和吳云嵐偷偷談戀愛的事，忍不住試探問：“叫白爍？是不是？”
小六忙不迭點頭：“對！我聽到的好像是這個名字。”
竟真的是！
江婉卻仍有些懷疑：“確定要嫁人？什么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