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搖頭：“不知道。”
葉云川忍不住追問：“子豪也不知道？他沒告訴你？”
江婉輕笑，低聲：“子豪不愛公私不明那一套，你不是不知道。”
“那是。”葉云川道：“子豪一開始就說過他，但只是點到為止，沒多說什么。其實，我不是反對什么辦公室戀情，也沒覺得同事不能談戀愛。前提是別影響工作，可他們……明顯都影響了。”
“這一次連辦公室都燒了。”江婉冷哼：“影響很嚴重。”
葉云川為難嘆氣：“他這次確實錯得太離譜。只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辦公室靠子豪一個人怎么行。再說了，家里三個孩子了，他總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在那邊值班吧。秀眉如果能過去，我和她還能輪流替替他。嫂子，咱還是得勸勸子豪。”
“算了。”江婉仍是拒絕：“你如果覺得白爍留下好處比壞處多，那你就勸。”
葉云川點點頭：“等他來了，我跟他聊聊看。對了，白爍現在在哪兒？”
“估計出院了。”江婉答。
葉云川追問：“那個——吳云嵐呢？她在哪兒？”
江婉搖頭：“我不知道。她應該也在城里，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跟白爍在一起。不用擔心，她再不濟還有她大姐能收留她。”
葉云川撇撇嘴：“不知道倆人究竟能不能成……”
此時的白爍和吳云嵐仍在老城區人民醫院的住院大樓里，并不知道他們成了別人的話題，卻同樣正在煩惱著這個問題。
“你如果不帶我一起回去。”吳云嵐哽咽：“那我們肯定成不了。”
白爍仍穿著病服，右手背包著紗布，清秀的臉上盡是為難。
“云嵐，不是我不愿意帶你回家……是暫時真的不能。我要是冒冒然帶你回去，我爸媽知道后會氣壞的。”
吳云嵐委屈嘟嘴：“那你忍心拋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呀？”
“當然不會。”白爍連忙道：“你先去你媽媽那邊暫住。等我說服我爸媽，就馬上去找你。”
吳云嵐忍不住提醒：“我媽現在住在我大姐姐那邊了。不止是她，連四妹和五妹也都一起住在孫家的別墅里。”
白爍想起前不久孫家的一連竄禍事，立刻皺起眉頭。
“那之前的小公寓呢？還能住不？”
吳云嵐搖頭：“我連鑰匙都沒有，怎么回去住。你又不讓我跟大姐姐走近——”
“別去孫家別墅。”白爍道：“我寧愿掏錢給你住旅館，也不想你去孫家蹚渾水。”
孫寶財的風流名聲早就臭名昭著人盡皆知。攤上吳玉嵐后，更是臭得不得了。
吳玉嵐在京都上流圈早已經是人盡可夫的交際花，名聲也是差得無可救藥。
白家的長輩們最注重的便是名聲。
哪怕囊中羞澀，哪怕家中沒米下鍋，在外頭也要維持以前的體面。
不僅如此，他的同輩們結婚，都是奔著高嫁或高娶的前提去，只為了能更好維系白家的門楣。
吳家不是本地人，而且是小門小戶家庭不完整的人家，已經是犯了家里的大忌。
另外，吳玉嵐的名聲太差，所嫁的孫家雖然富足，可名聲也是差得不行。
單憑這一點，爸媽就一直堅持不同意，認定吳云嵐必定不是什么好女孩。
他努力勸吳云嵐遠離孫家，遠離她的姐姐，也是怕受其影響。
吳云嵐嬌哼：“旅館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有，你放心將我一個人丟在旅館不管呀？”
“暫時而已。”白爍道：“這兩天仍很冷，等天氣晴朗，我立刻為你找一處妥當的房子租下來。”
吳云嵐委屈極了，哽咽：“說來說去，你還是不敢帶我回家見你爸媽。”
“……現在不是最佳時候。”白爍為難解釋：“我爸媽那一關……我會去求他們的。”
吳云嵐眼含熱淚，躊躇問：“阿爍，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我……我那么愛你，什么都給了你了。”
“別哭別哭。”白爍心疼將她摟入懷里，“你放心，我一定會想法子勸我爸媽答應，風風光光娶你過門的。”
吳云嵐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嗎？你該不會哄我的吧？”
“不會。”白爍輕拍她的肩膀，“放心，我這兩年攢了一些錢，足夠為你辦一個風光婚禮。只是我爸媽那邊，還需要我回去再勸勸。你呀，得給我一點時間。”
“好吧。”吳云嵐悶聲：“那我先放你回去。不過，你明天就得去旅館陪我。我一個人會害怕會寂寞的。”
白爍連連點頭：“沒問題。”
頓了頓，他的眼神黯淡下來。
“我……我還得找時間去給子豪哥道歉，求他原諒我。”
吳云嵐瞪眼：“不是——你還想回服裝廠上班呀？他都罵你兇你來著，你還要去給他道歉求他原諒？你傻不傻啊你？”
“是我們犯了錯。”白爍慚愧低聲：“不小心燒了整個辦公室。他罵我兇我，也是我應該受的。那晚我都嚇懵了，不知道該怎么辦。這兩天我仔細想想，深知是我沒看顧好辦公室，鬧出了大禍，必須給子豪哥道歉，求得他的原諒。”
吳云嵐頗不贊同，低聲：“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罵我們……我討厭他都來不及，怎么可能給他道歉。”
“可是——”白爍忍不住提醒：“是我們有錯在先。辦公室里都是賬本和工資本訂單等等。那些資料都是廠里最重要的東西。咱們一把火給燒沒了……子豪哥怎么可能不生氣。他沒打我，都已經給我留了面子。”
吳云嵐仍是不贊同，冷哼：“我們又不是故意的！天氣那么冷，烤個火怎么了？大晚上的，他住那么好的園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你卻只能待在辦公室值班，守著一個破火爐取暖。如果是他值班守夜，燒了辦公室的人就是他。要怪只能怪這鬼天氣太冷，怎么能怪你嘛！”
“別這么說。”白爍低聲：“服裝廠是子豪哥的，他是老板。我和你只是服裝廠的員工。咱們領著工資和獎金，服從老板的工作安排也是應該的。”
“不是所有事都應該。”吳云嵐生氣道：“你只是給他上班，又不是賣給他陸子豪當奴隸的。沒有你辛辛苦苦守在辦公室，沒有其他工人給他打工，他哪來的錢賺？他得求著咱們為他賺錢，而不是高高在上擺老板的譜！”
白爍見她發火，只能耐心安撫她。
“好了好了，你生氣做什么？別氣了，子豪哥那邊我會自己去解決的。”
“不行！”吳云嵐冷哼：“我不許你去給他道歉！你為廠里辛辛苦苦賺錢，他怎么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將你給解雇了啊？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兇你，對你那么大聲！我只要一想起這事，就替你鳴不平來著。他憑什么呀？他以為他是誰呀？”
“別這么說。”白爍往窗外看去，思緒不自覺陷入回憶中，“子豪哥他只是把我當成自己人，才會罵我兇我。如果我只是他的普通員工，他頂多讓我走人，連罵我都懶得罵。”
他跟子豪哥認識好些年了，對他不算百分百了解，但還是很懂他的脾氣的。
子豪哥不是那種愛多話的人，有些時候是他不屑講，甚至是不愛講。
他也極有分寸感，該說的便說，不該說的半句也不會多說。
前晚的事實在太糟糕，不然子豪哥不會那么生氣，頭一回對他怒目圓瞪，大聲呵斥責罵，甚至說當眾解雇他們倆。
說到底，錯還是在他們。
有錯就該認錯，而不是反而責怪那個關心自己，對自己寄以厚望的老板兼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