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川擠眉弄眼:“他知錯了,再給他一次機會。我雖然沒什么面子,好歹給一點點嘛。”
陸子豪并沒有著急答應,沉聲又問:“你能保證你的私事不影響你的工作嗎?”
“能!”白爍趕忙舉起三根手指:“我可以發誓!我以后一定改正態度,絕不會讓私事影響了工作。”
陸子豪也沒吊他胃口,道:“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留下來。至于吳云嵐,她是不能再留下了。”
白爍瞪大眼睛,想要求情,嘴巴嚅動幾下,卻說不出口。
陸子豪沉聲:“吳云嵐是火災的始作俑者。你在辦公室辦公,你在里面取暖不可厚非,雖然方式不對,但好歹你是辦公室的人員。可吳云嵐她不是。早在一個多月前,我就將調離辦公室去后勤。她為什么會在辦公室,皆是你縱容導致的。”
白爍訕訕垂下了眼眸。
葉云川白了他一眼,沒替吳云嵐說情。
陸子豪繼續道:“她是吳媽的外孫女,是吳媽帶到廠里求我給她一份好工作,我才破例讓她留下。我想著她讀過一點書,模樣也還行,本想讓她鍛煉一番,以后負責接待前來訂貨的客戶或司機,培養她能看賬入賬,做一個接待人員。可事實證明,她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自從跟你學會入賬,就開始賴在辦公室。夏天怕熱,冬天怕冷。哪怕來取貨的司機大哥喊渴了,也懶得給人家倒一杯水喝。她如果把本職工作做好了,哪怕她私底下再懶,我也不會說上半句。可她連本職工作都不干,整天跟你廝混眉來眼去。我留下她做什么?讓她領一份工資給我找麻煩找堵嗎?”
“吳媽是我和我姐姐的奶媽。我小時候她疼我照顧我。她老了,沒有工作能力了,我理當照顧她一二。可吳媽是吳媽,吳云嵐是吳云嵐。我可以給吳媽面子,給她一份工作,給她培養的機會。但不代表我會容忍她在廠里偷懶亂搞。”
“我從港市回來那天,我就將她調去后勤。那是我給你和她的第一次警告。可她卻肆無忌憚,每天只去后勤晃晃,隨后就溜去你的宿舍陪你廝混。晚上我回家陪妻兒,你去辦公室值班,她就跟著去。”
“這段時間來,她確實一直都在廠里,但后勤那邊的工作她是半點都沒干。她拿著雞毛當令箭,后勤那邊的組長拿她沒辦法,礙于你跟她的關系太親密,也不敢告到你的跟前去。秀眉請假不在,她的問題后勤組找不到人反饋,更怕得罪你,所以寧愿滿腹不滿忍著。”
“長期以往,其他工人難免會嫉妒或生氣,甚至會依樣畫葫蘆起來搗亂。他們對你不滿,遲早會不服你的指令。我如果不秉公辦事,你覺得我以后在工人們面前還有什么威望可言?你覺得她有什么資格或理由讓我留下她?她是工作做得極好,還是有其他優點能對服裝廠有助力?”
一席話說下來,白爍羞愧難當。
“子豪哥,是我……是我要求太多了。”
陸子豪罷罷手:“你別以為我讓你留下,你就能服眾。我會給組長們開會,讓你寫檢討并罰你三個月工資。”
白爍忙點頭:“我不敢有異議,聽你的。”
葉云川忍不住問:“吳云嵐沒在廠里了吧?她住在你的宿舍?”
“……她暫時住在小旅館。”白爍苦笑:“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去哪兒落腳。她的衣服和被褥都在我的宿舍。我明天就收拾妥當還給她。”
葉云川想著反正都問了,便多問幾句。
“她怎么不去投奔她大姐?她媽和幾個妹妹也都在京都……好像是這么一回事。”
白爍皺眉搖頭:“她大姐的名聲不好,孫家別墅跟一個賊窩似的,什么垃圾事都有。她媽媽和另外兩個妹妹都在孫家。我讓她別過去,別跟她們走得太近。”
葉云川有些意外,問:“怎么了?連這個都管上了?你小子該不會真要娶她當媳婦吧?認定了?認準了?”
白爍眼神微微躲閃:“我是真心喜歡云嵐的。我們相愛……是奔著結婚去的。”
“呀?”葉云川驚訝問:“你爸媽同意了?真的?”
白爍一聽,腰板瞬間矮了大半。
“他們……還是不同意。我今天傍晚回去,本想試探一下他們的口風,誰知他們一下子就氣著了。我媽甚至說……哪怕她懷上我的孩子,也絕不同意她嫁進門。”
葉云川:“??原來還不同意來著。”
“可我必須給云嵐負責啊。”白爍為難低聲:“我跟我媽說,我是一個男人。我如果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就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我媽罵我沒良心,罵我被豬油蒙了心……連晚飯都不讓我吃,就趕我走。”
葉云川一聽,很快咂摸出他的言下之意。
“如果你們都……那你確實得負責。但負責不一定是結婚吧?你媽會不會只是一時嘴硬?就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她現在一聽到云嵐的名字就生氣。”白爍悶聲:“我爸就冷著臉一聲不吭,只差沒將我瞪死算了。”
葉云川忍不住可憐他,低聲:“兄弟,你以后肯定會變成夾心餅干那般慘兮兮呀。我好歹比你好點。我自小是我爺爺帶大的,他也是我家最權威的話事人。只要他堅決支持我跟秀眉,我爸媽那邊一聲都不敢吭。而且,我素來跟他們親近不來,我可以不聽他們的。你就不一樣了。”
“別提‘以后’了。”白爍煩惱嘆氣:“我現在就夠慘兮兮了!”
葉云川看向陸子豪,問:“你怎么不說話了?你也不贊同嗎?”
“這是他的人生大事。”陸子豪淡聲:“輪不到我贊同或反對。不管是他,還是吳云嵐,都跟我沒親緣關系。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實在輪不到我來開口。”
白爍求助看向他,喃喃:“子豪哥,云嵐那邊催得緊,我爸媽卻死活不同意。我現在該怎么辦?你——你有沒有什么好法子?”
“沒有。”陸子豪搖頭:“我只能給你一個建議。婚姻是人生大事,一旦選擇了,影響的不僅僅是你的生活或工作,連你的父母和你的孩子,甚至是你將來的孫子孫女曾孫子孫女,乃至整個家族都可能受影響。所以,你必須慎之又慎。”
白爍直覺整個腦袋都暈昏昏的,難受得直嘆氣。
“如果我姐沒出事……我還能求她幫我勸勸我爸媽。我爸媽最疼她了,什么都聽她的。其他叔伯和長輩,我是半個都不敢找。他們如果知曉云嵐的家庭情況,八成也不會贊同。”
葉云川呵呵冷笑兩聲,反問:“你確定你姐就會幫你求情?確定?我看你是煩惱過頭,連腦筋都不會轉了吧?”
白爍有些不明所以。
“我姐很疼我……我爸媽確實都愛聽我姐的。如果她幫我求求情,我也不至于孤立無援。”
葉云川白了他一眼,反問:“你姐那么高傲那么愛面子那么追求完美的人,會同意她唯一的弟弟娶一個沒有學歷沒有家庭背景沒有能力的女人?你是不是不認識你姐呀?我雖然不甚了解你姐,但我有信心我絕對沒猜錯。如果她知道這事,第一反應就是罵你,將你往死里罵。她肯定比你爸媽還要反對,并且是強烈反對。”
陸子豪眼神微動,礙于這個話題跟他的初戀女友有關,很有分寸感和邊界感選擇了沉默。
白爍愣了愣,再次埋下腦袋去。
“我現在……是什么招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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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沒招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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