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聽起來多老啊。
“你如果不是老祖宗,你怎么進來的?”
從云麟的面相來看,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翻墻。”云逸說。
“祖宅墻很高,翻不進來的。”云麟道。
“……”
“你若不是先祖,為何來此。”云麟又問。
“路過。”
云麟無語,“那請你離開吧,我要祭拜先祖了。”
云逸默了默,“云家留給你的,只有這個宅子,還有一根木頭,你真拿自己當云家子孫看待了?”
“老太爺待我很好,將我撿回來,教我讀書,明理,識字,要不是老太爺,我說不定早就餓死街頭了。”云麟說,“老太爺為我取名云麟,將我記在名下,我就是云家人。”
云逸看著這少年給云家先祖磕頭,敬香,祭拜。
他心想,小師妹好像也收徒弟了吧?
這少年如此真摯,云逸忽然想,要不他也收個徒弟玩玩?
他琢磨著,猶豫道,“云麟,你想不想修仙?”
云麟一愣。
說完之后,云逸就后悔了,他擺手,“口誤,你當我沒說,我先走了。”
下一秒,大腿被人抱住。
云逸低頭,云麟抱著他的腿,孩子氣的說,“你就是畫像上的老祖宗對不對?老太爺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成仙了?”
云逸覺得自己惹了個大麻煩,“你先松開。”
“我不,除非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成仙了!”
云逸嘴角抽抽。
沒看出來你還挺倔?
以為抱著他的腿,他就走不了嗎。
云逸隨手打了個響指,云麟便撲了個空。
眨眼間,云逸出現在祠堂外,云麟震驚的站起來,眼睛里充滿欣喜,“老祖宗你別走!你剛說要教我修仙的!”
云逸差點崴了腳,“我沒說。”
“你說了!”
云逸懊惱自己嘴快,他嘆了聲,“你若能將神木培育至開花,我便教你。”
說罷,他祭出瞬移符,追唐洛洛幾人去了。
可云麟卻認為,他施的是仙術!
雖然云逸是仙君,但在下界,仙力并未源源不斷的,自從仙族與人間的橋梁斬斷之后,下界的天地靈氣,就變得十分薄稀。
所以世間修煉登仙之人,少之又少。
仙力耗完,難以補充。
故而,不如符箓好使。
仙力能做到的,符箓也不差。
“老祖宗,若我將神木培育開化,要去哪里尋你啊!”云麟大喊。
可是無人回他。
靠近涼州時,干裂的情況愈發嚴重。
唐洛洛摸著干涸的土地,便知,“或許,我們離旱魃不遠了。”
并且這一路,有修羅族的行蹤。
一經發現,蕭衍等人便直接誅殺。
修羅死后,沒有肉體和靈魂,身體會化作一捧沙。
散發著惡臭。
一日,路過一片山林,忽然聽到了救命聲。
“救命,救命啊!”
引起了唐洛洛幾人的注意。
林中,有個女子正奔于逃命,腳下被枯樹枝絆倒,剛好摔在唐洛洛幾人面前。
那女子瞧見有人,仿佛有了生的希望,“救命,救我……”
身后有提著彎刀的男子追趕上來,“你這小女子,跑的倒是快。”
“怎么又多了幾個人?”
那男子打量著唐洛洛等人。
云逸順手,將摔倒的女子扶起來,同時以靈力試探過,對唐洛洛微微點頭。
是個普通人。
可對面這咋咋呼呼的男人,就未必了。
“小女子,你不是要水么,我給你水,跟我走吧!”男子道。
唐洛洛歪了歪頭,旱魃居于北,修羅族的嘍啰都這么猖狂了嗎?
“岑南舟,殺了他。”唐洛洛面無表情的下令。
這一路斬殺修羅,岑南舟也有參與。
他有經驗了。
并且他的佩劍,唐洛洛用符箓加持過,威力更強。
“想動手?小小凡人,口氣倒是狂妄,你們知道我是誰么!”修羅男道。
塞北一帶,已經是修羅族的天下。
有旱魃大人在,修羅族便可在此地橫著走!
岑南舟拔劍,只是,不等他出手,便有一道極強的劍氣,從側面斬來。
修羅男被一招秒殺。
可能臨死都不敢信,自己就這么被秒了。
連對方的樣子都沒看清。
“廢話真多!”
出手者,搶了岑南舟的臺詞。
亦吸引了唐洛洛幾人的注意。
修羅的尸體,頃刻間化作一堆砂粒。
風一吹,就散了。
岑南舟是第一個看清那人的,面容清潤,氣質脫俗,年輕,俊朗,手握寶劍,既像浪跡江湖的瀟灑貴公子,又像另一個如云逸一般的仙君。
連唐洛洛都忍不住感嘆,好一副天生貴氣的好樣貌。
此人的樣貌,王侯將相如是乎。
似乎,還懂道法,能一劍斬殺修羅。
他那把劍,也不是凡品。
“可是驚著你們了?抱歉,我方才出手斬殺的,并非普通人,乃修羅一族,你們看它的尸首便明白了。”
那人道。
認識修羅一族,且并無惡意,唐洛洛便道,“你也是道門中人?”
“也?”對方精準捕捉到她這個字眼,“姑娘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唐洛洛頷首,“有幸跟著師父修過幾年道術。”
那人了然,“如此說來,倒是我多管閑事了,這修羅對你們應當不是威脅,敢問你尊師是……”
“我師父駕鶴西去了。”唐洛洛隨口說。
云逸嘴角一抽。
看來小師妹想欺師滅祖的心沒變過。
那人點頭,似理解般不再多問。
“塞北最近修羅橫行,諸位要多加小心,若到涼州,可去尋段家庇佑,有緣再會,告辭了。”那人灑脫道。
尤其,多看了兩眼蕭衍。
心中也是大為震驚。
帝王之相。
莫非此人是皇家人?
唐洛洛挑眉,“閣下留步。”
她叫住人。
“不瞞閣下,我們正要去涼州,只是這路有岔路口,不知去涼州,該往哪個方向走啊?”唐洛洛問。
那人遲疑片刻,抬手一指正北方,“那邊,我也正要去涼州,幾位若不介意,我們可同路。”
唐洛洛一笑,“那敢情好,還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那人目光時不時的從蕭衍臉上掠過,回答唐洛洛,“我姓段,單字一個離。”
段離?
斷舍離?
“段道長,幸會。”唐洛洛微笑,“既然都是去涼州的,結伴同行也是緣分。”
段離頷首,“正是如此。”
他還特意點名詢問蕭衍,“這位是……”
唐洛洛一笑,“我夫,蕭衍。”
段離內心琢磨著,這一代的皇室姓什么來著?
“現在是蕭氏天下么?”
“段道長說什么?”
段離的嘀咕,唐洛洛好似沒聽清。
但其實,她聽清了。
這個段離,有仙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