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又是微微一愣。
福壽堂的名頭，在京城可是響當當的。
那男子見吸引了眾人注意，得意地繼續道，“而且，福壽堂財大氣粗，如今正做活動呢！”
“買二送一！各位，這可是實打實的優惠啊！”
“同樣是祛疤，福壽堂家大業大，品質更有保障，優惠還這么大，何不去那邊看看？”
這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還群情激奮，恨不得立刻掏錢的人們，一下子冷靜了不少。
“福壽堂也有新藥？”
“這我知道，我去前些時日去過，只是之前量少，且價格昂貴，如今買二送一，倒是劃算……”
“是啊，福壽堂畢竟是老字號，想來東西不會差。”
人心就是如此，一有對比，便生觀望。
排在隊伍前面的人也有些遲疑起來，不再往前擠了。
華和堂門口，氣氛瞬間有些微妙。
阿風和三小只都有些緊張地看向沈時鳶。
沈時鳶面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絲毫未受影響。
她靜靜地等眾人議論了一陣，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這位公子所言甚是。”
“福壽堂在蜀中赫赫有名，它的藥，自然也是極好的。”
眾人沒想到她會如此說，皆是一怔。
那搖扇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以為沈時鳶這是要認栽。
沈時鳶話鋒一轉，清越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不過，我們華和堂的玉肌無瑕膏，今日既然是回饋街坊鄰里……”
她對著身旁的阿風點了點頭。
阿風立刻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塊木牌高高舉起。
上面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寫著價格。
“今日購買玉肌無瑕膏，不僅每位顧客都能領到一份鮮雞蛋……”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小小的抽氣聲，雞蛋的誘惑力依舊不減。
沈時鳶繼續道：“我們華和堂，同樣！”
她加重了語氣。
“買二送一！”
“嘩——”
人群中一片嘩然，這下子，優惠力度跟福壽堂持平了！
那搖扇男子臉上的得意僵住。
沈時鳶看著眾人，微微揚唇，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至于這玉肌無瑕膏的售價嘛……”
她伸手，親自將木牌上遮蓋價格的紅紙揭開。
“一盒，僅售——五百文！”
五百文？！
整個場面靜止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驚呼！
“什么？！五百文？！”
“還買二送一？！那豈不是……一盒才三百多文？！”
“天啊！福壽堂的祛疤藥，最便宜的也要三兩銀子吧！”
“沈掌柜這是虧本賣嗎？！”
“還送雞蛋！我的娘哎！這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方才還在猶豫觀望的人們，此刻雙眼放光！
“買！必須買！”
“沈掌柜真是活菩薩！”
“快！別讓前面的人買光了！”
那搖扇男子臉色煞白，手里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沒想到，沈時鳶竟然敢把價格壓得這么低！
人群如潮水般再次涌向華和堂的柜臺，這次，再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他們的熱情。
“沈掌柜，給我來六盒！”
“我要十盒！送親戚朋友！”
華和堂眾人雖然早有準備，此刻也被這洶涌的人潮驚得手忙腳亂，卻又滿心歡喜。
沈時鳶站在柜臺后，看著這番景象，嘴角不由上揚。
福壽堂內，一室沉香。
華采苓正端著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細細品著。
她唇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對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派去華和堂那邊的人，該回來了吧？”她慢條斯理地開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想來沈時鳶此刻，正焦頭爛額呢。”
今日她特意吩咐了人去“捧場”，務必將福壽堂的“雪膚煥顏膏”推出去，好好殺一殺華和堂的風頭。
她倒要看看，沈時鳶拿什么跟財大氣粗、底蘊深厚的福壽堂斗！
正想著得意處，翠眉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又慌張的神色。
“小姐……”翠眉的聲音有些發虛。
華采苓懶懶抬眸，掃了她一眼，“如何？華和堂是不是門可羅雀，準備關門大吉了？”
翠眉遲疑了一下，才艱難地開口，“小姐，華和堂那邊……人山人海，擠滿了人。”
“嗯？”華采苓手驀的一頓。
“先前是有些波折，奴婢都聽探子回報了，有人質疑她們是托兒，還有咱們的人拿福壽堂的雪膚煥顏膏去對比呢。”翠眉小心翼翼地挑選著詞句回話，生怕觸怒了主子。
華采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自取其辱罷了。”
翠眉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有些干澀，聲音也有些發虛，“可……可是沈時鳶她……她也宣布玉肌無瑕膏買二送一了。”
“哦？”華采苓放下茶盞，終于有了點興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她倒是學得快，有樣學樣。”
“不過，她拿什么送？紅魄花大多都在我這里，外邦的藥材價格同樣不便宜，她的成本不見得比我低，和我打價格戰，一個小小的華和堂能有多少底氣？”
翠眉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小姐，那……那邊還說，每位購買的客人都送一份鮮雞蛋。”
“噗嗤——”華采苓忍不住笑了出來，“送雞蛋？沈時鳶這是黔驢技窮了，拿市井潑婦攬客的手段來賣藥了？”
“真是粗鄙不堪，上不得臺面！”
翠眉的臉色越發白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顫聲道，“小姐……最關鍵的是，她那玉肌無瑕膏，一盒只賣五百文。”
“多少？”華采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茶盞也頓在半空，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翠眉鼓足了全身的勇氣，又清晰地重復了一遍，“五百文一盒！而且，也是買二送一，還白送一份鮮雞蛋！”
“啪！”
一聲脆響，華采苓手中的名貴瓷盞重重頓在紫檀木的桌案上，滾燙的茶水濺出，濕了她繡著精致纏枝蓮紋的裙角，她卻恍若未覺。
“五百文？！”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可置信。
“沈時鳶她是瘋了嗎？”
要知道，福壽堂的藥膏，即便是不算最頂級的那一款，一盒也要三兩銀子。
一兩銀子可是一千文，那三千文一盒的定價，已經是考慮了普通富裕人家的承受能力了。
沈時鳶這五百文一盒，還買二送一，算下來，一盒才三百多文。
這簡直是在拿銀子往水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