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錄完,女導演建議曾蔌顏再去做一次深度催眠。
“看能不能再夢到時承,如果可以,在夢里你好好跟他道個別,讓自己不留遺憾?!?/p>
曾蔌顏聽從了對方的建議,她找到自己的主治醫生,說出了想法。
“這個恐怕很難,就算我在旁邊進行引導也不一定能進入同樣的夢境?!?/p>
“但……”他又說,“我們可以試試,不過我要做些準備?!?/p>
對方答應嘗試,曾蔌顏已經感激不盡,對方準備工作她沒有任何異議。
她推掉了所有工作,等待著再次被催眠的那一天。
一周后醫生給她打來電話,說可以了。
曾蔌顏去了對方的診所,跟上次不一樣,診所里不再是一張床,而是一個非常空曠的房間。
房間里只有一張沙發,這沙發曾蔌顏還很熟悉,是她在時承別墅里曾經睡過的一張沙發。
主治醫生在做準備的這段時間有打電話給曾蔌顏,問她對夢里印象最深刻的東西是什么,曾蔌顏說了沙發,還十分詳細地描述了沙發的顏色跟款式。
沒想到對方居然找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
曾蔌顏坐到沙發上,用手輕輕撫摸著沙發的墊子,她似乎能感覺到時承坐在上面的氣息。
“準備好了嗎?”醫生問曾蔌顏。
曾蔌顏點點頭。
“啪”,治療室的燈關了,房間里只有沙發旁邊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曾蔌顏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要緊張。”醫生扶住曾蔌顏的背,示意她放輕松,然后扶著她慢慢地躺在沙發上。
他坐到曾蔌顏旁邊,開始說話,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羽毛,又像一股清泉。
曾蔌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感覺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雙手很熟悉且溫暖。
這是誰的手呢?
她倏地睜開了眼,看到的卻是時承一臉擔心的模樣。
“裴尚沁。”他喊她。
曾蔌顏愣了愣,她機械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坐起來。
沙發還是那個沙發,但房間變了,是時承的別墅。
此時,天色已晚,屋子里只有墻角亮的一盞燈。
“時承?”曾蔌顏試著喊他。
他點點頭,“是我,你還好嗎?”
這次輪到曾蔌顏點頭,她想站起來,發現時承依然握著她的手,那手跟尹天承的一模一樣,骨節分明,蒼勁有力。
曾蔌顏回握住他的手,她抬起頭告訴時承,“我不叫裴尚沁,我叫曾蔌顏?!?/p>
她以為時承會驚訝,但并沒有,他依然一臉擔心,他說,“不管你是誰,只要是我愛的你就行?!?/p>
如此深情的話他說得毫不費力,想到現實世界里的尹天承,曾蔌顏真切地感受到這確實是一場夢。
她抱了抱他,跟他鄭重告別,“我要走了,時承,謝謝你能娶我為妻,也謝謝你在夢中救贖了我?!?/p>
說完,她松開他站了起來,說了一句我要走了。
“去哪里?”
“我的世界?!?/p>
時承也站了起來,他重新握住了曾蔌顏的手,語氣堅定的說道,“我也去?!?/p>
曾蔌顏醒來時已經是兩小時后,醫生問她怎么樣,“見到你想見的人了嗎?”
曾蔌顏沒說話,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覺得她的手在醒來之前肯定有人握著。
“曾小姐?”醫生追問。
曾蔌顏嗯了一聲,“見到了,謝謝你醫生?!?/p>
“不用謝?!贬t生邊說邊收著一臺儀器。
曾蔌顏有些疑惑,她在被催眠時這房間里可沒有這臺儀器,現在怎么又出現了一臺。
難道她在被催眠的時候身體出現了問題?
曾蔌顏看了一眼那臺儀器又看了一眼醫生,她需要一個解釋。
醫生給了解釋,“其實剛才我不只對你一個人進行了催眠,我還催眠了另外一個人。”
“誰?”
“尹天承。”
曾蔌顏蹙起了眉頭。
醫生跟曾蔌顏說了一聲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隱瞞你,只是這件事楊秘書委托我的時候讓我先不要告訴你,我也覺得如果告訴了你,你可能會有排斥反應,不愿意被催眠。”
雖然……但是……
這也不是他事后才說的理由。
“為什么要這么做?”曾蔌顏有些生氣,“我是那么的信任你?!?/p>
“我知道,但是尹天承已經昏迷了三個多月,他需要一個人來激活他的記憶?!?/p>
“所以尹天承也是你的患者?”曾蔌顏很想發泄一下自己的不滿。
就算尹天承是他的患者,他也不能用另外一個患者來治療他。
但想到剛才醫生說尹天承昏迷了三個多月,曾蔌顏的怒氣被擔心所代替。
她問對方,“尹天承究竟怎么了?”
“聽說是交通意外,車輛撞擊時氣囊彈出擠壓住了患者的頭,醫院檢查身體并無大礙,但患者就是不醒?!?/p>
“為什么會這樣?”
“可能是他不愿意面對某件事情,自己不愿意醒來,所以我才考慮對他進行刺激療法。”
“那他現在呢,醒了嗎?”
醫生看了一眼房間里的門。
“你醒之前他確實有了蘇醒的反應,如果你愿意,我想過去看看。”
曾蔌顏沒有說愿意與不愿意,而是起身朝房門走去。
她去了隔壁房間,高高的病床上躺著的果然是尹天承,跟她不一樣的是,尹天承頭上手指上都帶著監測儀。
楊旭在旁邊陪著。
見曾蔌顏進來,他連忙上前喊了一聲曾小姐。
曾蔌顏沒理他,急沖沖的跑去看尹天承。
尹天承的手指在動,似乎真的要醒了。
“尹天承!”曾蔌顏喊他。
尹天承的眼皮煽動了兩下,最后終于睜開了。
他定定的看著她,好半天才干澀的擠出一句話。
“你是誰?”
曾蔌顏,“……”完了,果然失憶了。
她退到一邊,讓醫生上前去檢查情況。
但尹天承伸手拉住了她,他又說,“你是不是裴尚沁?”
曾蔌顏,“……”
“不,不,不?!币斐羞B忙又否認,“你告訴過我你的名字?!?/p>
他像是在努力回想,最后才擠出三個字:曾蔌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