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承在車上,一個人默默地抽著煙。
裴尚沁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窗,十二月的京都已經很冷了,裴尚沁只裹著一件大衣,風起,吹得她直哆嗦。
她說,“等一下劇團要聚餐。”
時承沒說話,他打開副駕的門。
裴尚沁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車上也冷,不過車座上開了加熱功能。
裴尚沁又說,“導演請了吳諦,劇場的事他幫了一些忙。”
時承過來吻住了她。
很突然。
裴尚沁沒有做任何反應,她任由他親吻。
過了一會,時承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裴尚沁推開了他。
“我們要去聚餐,你去嗎?”
“你不能不去陪一下我?”
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他們兩個人都一個月沒有見面了。
但裴尚沁還是拒絕了,“今天是首演,聚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時承沒說話。
裴尚沁打開車門,她說,“第一輪要演出七天,要不這樣等第一輪演完我到江城去找你。”
時承依然沒說話。
裴尚沁就沒耐心哄了。
她下了車,跟時承隨便揮了一下手就跑回了劇場。
時承把頭靠在車座上看著她漸漸遠去。
他心里有個聲音在問,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裴尚沁還是裴尚韻?
她出現在他生命里是偶然還是必然?
裴尚沁回到劇場,吳諦還在等,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插進外衣口袋里,像個乖巧的學生。
“吳秘書,我們導演想邀請你一起參加我們晚上的聚會,你去嗎?”
吳諦點點頭,“求之不得。”
“那走吧。”裴尚沁先行,朝后臺的方向走。
吳諦跟在身后,他問,“裴小姐的男朋友呢,他不去?”
“他有事。”
“你們這么忙怎么維系感情?”吳諦繼續問,“我聽說明天時總要到江城,你們不就成了異地戀?”
裴尚沁回過身,吳諦連忙止住腳步。
他見裴尚沁臉色不好,又開始打趣,“怎么,覺得我在詛咒你們?”
裴尚沁非常不喜歡吳諦問她跟時承的事,她覺得他就像在打聽一些什么。
吳諦雖說不是敵,但絕對不可能是友,他跟宋慧琳之間的關系也是說不清道不明。
萬一他是宋慧琳派來的呢?
事情到了這一步,裴尚沁不想節外生枝,她只希望快點結束,讓一切步入正軌。
于是她對吳諦說道,“我會回江城看他,所以我跟時承怎么談戀愛,吳秘書真的不需要太操心,你還是操心一下你們家大小姐吧,時承不喜歡她,她真的沒必要在時承身上浪費時間。”
“我會操心的。”
“很好。”
裴尚沁準備準備繼續走,吳諦突然拉住她然后把她推到墻上,猛地一個壁咚。
裴尚沁,“……”
咣當,一個金屬支架從上方掉了下來,正好砸到裴尚沁經過的位置。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問詢過來,“有沒有砸到人?”
裴尚沁抬頭往上看,劇場工作人員正在降桅桿。
金屬支架是從桅桿上掉下來的。
如果沒有吳諦,現在這根金屬支架可能砸到她腦袋上。
吳諦又救了他一次!
也不知道是她衰神附體,還是吳諦福星高照。
裴尚沁看了一眼吳諦,先回答了工作人員的問題,“沒有砸到人,但你們也要小心。”
然后她想推開吳諦。
吳諦卻抓住了她的手,“不說聲謝謝?”
“謝謝。”
“下次走路看著點,不要一味往前走,也要停下來看看身邊的人。”吳諦說著俯下身,小聲問她,“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
“你不是吳秘書嗎?”
“僅僅是吳秘書?”
“你還有其他身份?”
“沒有。”
裴尚沁抽回手然后推開他,繼續往前走。
吳諦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是她失記了,還是說我認錯了?”
她其實是裴尚沁。
但馬上他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她就是裴尚韻,雖然她七年前離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但他相信自己的調查。
裴尚沁在兩年前就有過自殺的行為,肯定是那個時候裴尚韻跟裴尚沁互換了身份。
她代替她逃出牢籠,她代替她涅盤重生。
不認他,他也能理解,七年前他把她丟在那個鬼地方,她肯定很恨他。
當天晚上的聚餐很熱烈,每個人都很開心,裴尚沁也不例外。
很多人都發了微博,慶祝首演成功。
裴尚沁沒有,她只在某書上發了兩張劇照。
不過有粉絲發了她的現場圖,有時承給她送花的瞬間,也有吳諦給她送花的瞬間。
這些其實還好,戀人跟朋友送花,理論上是說得過去。
但有好事者從其他演員的微博上截下了聚餐的合影。
他/她們發現時承不在其中,但吳諦在。
網上開始有裴尚沁戀情告急的聲音。
對此,袁杰問裴尚沁怎么處理。
裴尚沁的回答很干脆,“不用處理,我跟時老板的合約遲早要結束,這個聲音預預熱也不錯。”
袁杰又問,“宋慧琳的這個助理為什么總跟著你,他真是你的粉絲?”
“他這個人很奇怪,我到現在都摸不清他的底細,感覺他也不像是宋慧琳那一邊的,至于是不是我粉絲,我持懷疑態度,我可沒見過像他這樣的粉絲。”
裴尚沁繼續自己的演出,真正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
第一輪演出結束,劇團休息兩天,讓大家做個調整。
裴尚沁這才上網關心實事。
沒想到第一件實事是宋氏集團被查封。
“怎么就被查封了?”裴尚沁看著手機里的消息半天回不過神來。
袁杰說因為宋家涉黑,財產來路不正,警方掌握了大量的證據。
違法亂紀,倒是活該。
“那宋輝跟宋慧琳兩兄妹呢?公司被查,董事長跟財務總監應該不會在家喝茶聊天吧?”
“宋輝應該被控制了,宋慧琳聽說去了國外。”
“尋求政治庇護?”大概率這輩子是不會回來了。
所以她跟時承的合約徹底結束。
裴尚沁很開心,她讓袁杰開瓶紅酒慶祝慶祝。
“如果林赫娜女士在,她應該會敬我一杯酒。”裴尚沁心情大悅,開始口出狂言,“不,應該給我磕個頭。”
喝得興起,裴尚沁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楊旭打過來的。
他問她什么時候回江城。
“你不是說演出結束回江城看時總嗎?”
“時總一直期待著這一天。”
裴尚沁,“……”什么意思,還想讓她搞個分手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