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一個更乖
前世的程實，絕對是個稱職的舔狗，高中三年和大學四年，眼中都只有夏寧。
對虞白薇壓根沒印象。
當然這也跟虞白薇本身性格有關。
清冷，氣場又強。
別說程實這個外班的，就是跟她同班的男生，三年下來，多數也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不過程實聽過虞白薇這個名字。
元培實驗班的學神少女，清冷自矜的一中?；?，她是白月光，也是朱砂痣，更是無數少年心中的意難平。
記憶中，虞白薇應該是這一屆臨邛市的高考狀元。
考了個嚇死人的全省第八，被清華提前錄取。
不過沒去，選擇了出國。
“我……我不是故意裝啞巴的，我……只是不喜歡說話。你……沒有生氣吧？”
虞白薇繼續開口。
眼中帶著明顯的忐忑。
程實沒生氣，不過他選擇了裝生氣。
“呵呵，你騙了我這么久，我怎么可能不生氣，虞白薇，你馬上要失去我了。”
本意是想逗逗這位學神少女。
沒想到虞白薇精致的小臉，一下就變白了。
她怯怯的說：
“對不起……我……沒有什么跟朋友相處的經驗，害怕自己講錯話，讓你不高興。”
“額，我逗你的，就這點破事兒，我怎么會生氣?！?/p>
“真的嗎？”
“真的。”
“呼——”
虞白薇終于舒了口氣。
程實疑惑：“長這么大，你真一個朋友都沒有？”
虞白薇點頭：“媽媽不準我跟男孩子說話，至于女孩子……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們都不怎么喜歡我?！?/p>
程實也就懂了。
虞白薇這樣的顏值和氣質，即便程實兩世為人，也以為天人、十分驚艷。
再加上優渥的家室——
好比雞窩中飛來一只鳳凰，自然會被嫉妒和排擠。
別說她還天性清冷，很容易被誤解成高傲。
種種因素疊加，能交得到朋友才有鬼。
“沒關系，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種?！?/p>
“真的可以嗎？”
虞白薇澄澈的眼瞳中，暈開了明顯的歡喜。
真的好開心，她也有朋友了。
這個朋友還超級厲害，會說好多好多的話。
……
第二天清晨，十八歲的程實，帶著三十六歲的靈魂，重返校園。
好不容易靠著細碎的記憶，找到高三六班的教室，正尋思著自己坐那兒，便看到一個國字臉的男生、不住沖他招手。
昂，定位器。
黃子緯，綽號“大黃”，高中三年的同桌。
程實剛走過去，這小子就急不可耐的問：
“小程，聽說放假那天，你抱著一大束玫瑰花，去跟夏大班花表白了，結果怎么樣？”
此話一出，班上其他同學，十之七八都豎起耳朵。
八卦嘛，誰不喜歡？
有幾個臉上還帶著促狹，顯然知道那晚KTV的表白事件。
坐在不遠處的夏寧，也看向了程實，眼瞳中帶著莫名的委屈，當然更多的，還是與生俱來的傲嬌。
要換前世的程實，此時肯定尷尬，甚至原地社死。
這就是愚蠢又清澈的少年啊，總是把尊嚴和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好在現在的程實，有足夠成熟的心態，直面少年時代的泥濘。
“大黃，真想知道??？”
黃子緯不住點頭。
“其實這世上的事，基本可以用兩句話來概括——”
程實看著黃子緯，拖長語調。
“一句是關我屁事，一句是關你屁事。”
黃子緯：“……”
雖然小程平時就討人厭，但他今天格外欠揍啊。
其實他早就聽班上那幾個男八婆說過、那晚KTV的表白事件，準備著安慰程實幾句的。
不過看小程現在的精神狀態，壓根就不需要嘛。
……
“狗餓了，自己知道回頭?！?/p>
整個五一長假，夏寧都牢記著這句話，眼巴巴等著程實給她道歉。
第一天沒等到，夏大班花不以為意，她才不信程實真憋得住。
第二天，第四天，第六天……
一直到長假結束，程實既沒有給她打電話，也沒有給她發短信，甚至連QQ留言都沒一個。
夏寧終于有些慌了。
程實不會……真的不理她了吧？
高中三年，她已經習慣了程實圍著她轉。
程實整整七天沒有搭理她，形成的落差感太大，夏寧接受不了。
上午到下午，再到晚自習，夏寧都有些魂不守舍，時不時偷瞄一眼程實。
發現他不是在專心做題，就是在跟黃子緯插科打諢。
可以確定的是、程實整天都沒有看過她一眼，仿佛她是個并不存在的人。
夏寧心里愈發空落落的。
是有過短暫的沖動，主動去找程實說話。
還是忍住了。
與生俱來的傲嬌，絕對不允許她這么做。
程實不會讀心術，當然不知道夏大班花有這么多內心戲。
要知道了，高低得送她一句話。
【驕傲的小公主，別低頭，皇冠會掉；別流淚，程哥會笑。】
……
晚自習結束后，程實跟黃子緯結伴回家。
走了一陣，黃子緯憋不住了：
“小程，你真不搭理夏大班花了啊，一整天都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大黃，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這段孽緣，你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你要真放得下，我肯定高興啊，”黃子緯嘆了口氣，“就怕你口是心非啊，明明心里難過的要死，還死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然后回家后默默躲在被子里掉眼淚。”
“噗——老子這樣的威猛先生，會因為這點破事兒掉小珍珠？”
程實噗嗤便笑。
笑了一陣，卻不怎么笑得出來了。
前世的他，好像還真就是這個樣子的。
KTV表白事件后，確實憋著氣，好幾天沒搭理夏寧，卻也沒少躲在被窩里掉小珍珠。
后來嘛，夏寧稍微對他主動些，他就眼巴巴湊上去了，繼續自己的舔狗生涯。
走出校門沒多遠，黃子緯忽然拍了下程實，指向不遠處。
前方公交車站牌下，夏寧跟她的閨蜜劉雯雯，并肩站在那里。
有對比才有差距。
劉雯雯也算個小美女了，站在夏寧身邊，卻被襯成了小丫鬟。
路燈昏黃的光線，傾灑在夏寧身上，給她本就精致的五官，鍍上了一層天然濾鏡。
楚楚動人，便是對她最好的詮釋。
程實從來不否認夏寧的顏值，比不上虞白薇，卻恰好都長到了他心坎上。
否則上輩子、也不會把他忽悠得“鬼迷日眼”。
夏寧也看到了程實，哼了一聲后，揚起尖削下巴，小表情委屈中帶著傲嬌，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黃子緯：“小程，夏大班花那個樣子，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的，顯然在等你找她說話啊，你還不快去?！?/p>
程實當做了耳旁風，目不斜視，在夏寧目視下，云淡風輕走過。
不是故作逞強，更也沒想過要證明什么。
【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這種吊絲心態，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夏寧明麗眼瞳中，又是錯愕、又是委屈。
他怎么能這樣，他怎么敢這樣？
連個招呼都不跟她打，甚至拿她當空氣。
“程實，我再不想理你了！”
委屈勁兒徹底上來了，她沖著程實叫了一聲，跺跺腳后、扭頭上了公交車。
黃子緯無奈道：“小程，完蛋，你徹底沒戲了……”
程實聳聳肩：“沒戲就沒戲唄，指不定下一個更乖。”
“扯淡呢，”黃子緯翻白眼，“數遍整個一中，顏值能超過夏大班花的，也就只有傳說中的那一位了吧——”
大黃哥正咕噥著，便有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二人面前。
車窗搖下，探出一張絕美的鵝蛋臉，清冷如月色。
黃子緯傻眼——眼前這一位，可不就是傳說中的那一位？
學神少女，一中?；?，虞大美人！
虞白薇脆生生開口：“程實，上車，送你！”
“大黃哥，都跟你說了下一位更乖，現在信了吧？”
程實果斷跟黃子緯裝了個逼。
然后跟虞白薇說：
“不用，我家就在前面兩百米?！?/p>
“哦?！?/p>
虞白薇嘟起嘴巴，沉默幾秒后又說道：
“明天中午，我們……能一起去食堂嗎？”
在她的理解中，好朋友都是要一起吃飯的。
“可以?！?/p>
“那么……明天見?！?/p>
得到程實肯定的答案，虞白薇明顯變得很高興，揮了揮手，跟程實道別。
車窗合上，萊斯萊斯緩緩駛離。
“虞白薇她家——好像不是一般的有錢啊?！?/p>
程實當然知道在零九年，一輛勞斯萊斯幻影意味著什么。
這種級別的家庭，可不是臨邛這種縣級市能夠承載的。
黃子緯這時才勉強回魂。
“小程，剛才跟你說話的……是虞白薇？”
“大概……是的。”
“她想送你回家，還邀請你明天一起吃飯？”
“大概……是的。”
“我……是在做夢嗎？”
“我掐你一下不就知道了。”
“啊——痛——”
“很遺憾哦大黃哥……你不是在做夢?！?/p>
“小程，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解釋——”
“你這話說的，缺乏清晰的自我認知啊，我程守信一生行事，何須與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