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
過去小半個月，瘋狂搞錢的同時，程實也沒忘記做階段性總結和復盤。
醫美行業在零九年，確實是個不小風口。
不過入局難度不大，看到這波風口的也不在少數，肯定越往后越卷。
只適合小打小鬧。
股市嘛，懂的都懂，反正在搞到第一桶金后，程實不打算再碰。
這個時間節點，真正能讓他賺到海量財富的，只有三個領域——金融、房產和互聯網。
前面兩個，不說禍國殃民也算毫無良心，程實不打算碰。
他真正的創業規劃，是在進入大學后入局互聯網。
現在就是小打小鬧，積累原始資金。
無論炒股還是醫美代購，程實做的都算順風順水，卻也有掉坑的時候。
算個小插曲吧——
學車時認識了個老哥，口才頗好，人也風趣，兩人就互相留了聯絡方式。
估計是看過新聞。
老哥知道他是這一屆臨邛市高考探花、且那么一大筆獎金后，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手里面有個短期內凈利潤達到兩三倍的生意，問他有沒有興趣。
程實拉著大黃哥，跟老哥約了個茶館，聽老哥巴拉巴拉一大通后，當場表示非常有興趣，讓老哥等著，千萬不要走動，他立馬去取錢。
出了茶館，程實沒有去銀行，而是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市公安局。
黃子緯疑惑：“小程，咱不是去取錢？”
程實翻白眼：“傻啊，你還真信？”
“啊？”大黃哥有些懵，“你不信啊？”
“我信他媽個der。”
程實給了大黃哥一個大大的鄙夷眼神，到了公安局后，立馬把這個隱藏在本市的傳銷團伙舉報了。
三天后，一則本市有史以來最大傳銷團伙落網的新聞，在市電視臺八點檔準點播出。
大黃哥看了新聞，方才后知后覺的驚出一身冷汗，暗道一聲“小程牛逼”。
他被老哥幾句話就忽悠的五迷三道，小程卻一眼就看出了對面是什么品種的妖怪。
市公安局后面還專門給程實打了個電話，說準備給他發個錦旗。
“警察叔叔，錦旗就算了，作為一個生長在紅旗下的高中生，還是高考能上清北的高中生，我要學習雷鋒同—志，做好事，不留名！”
“程實同學，不愧是高考能上清北的啊，覺悟就是高。”
“咳，警察叔叔，有一句說一句啊，除了錦旗，咱局里……難道就沒有獎金？”
“……”
最終經費不多的市公安局、咬著牙給程實發了五千塊錢。
程實戴著口罩去領的。
五千塊不多，但大小也是肉。
程某這一生，就講究個“無利不起早”。
七月二號，程實搞錢計劃正進行的如火如荼，卻也只能先按個暫停鍵。
得去趟學校，拿畢業證書和填志愿。
程實已經決定就去川大經濟學院了，也早就跟父母和學校溝通過。
老程跟袁女士，本質上也不想程實離家太遠。
兩口子有些遺憾，卻也不難說服。
倒是學校那邊，從陶校長到班主任黃麗敏，都非常不理解。
也不知道給程實打了多少電話，做了他多少工作。
川大確實不錯，中流九八五中的翹楚，更是西南第一高校，經濟學院則穩居全國前五、偶爾還能躋身前三。
但跟清北比，那就真啥也不是了。
程實數學可是川內唯一滿分，明明能去清華經管學院、或者北大數院的。
為什么不去？
奈何程實道心堅定，學校也拿他沒有辦法。
倒是川大負責招生的分管副校長，也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聽到程實要去川大經濟學院后，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立馬跟陶勇打了電話，說他過幾天就來一趟臨邛，必須得請程實同學和他父母吃頓飯。
咱孩子真有眼光！
投桃報李嘛，咱孩子來了川大，相應的福利和補助，譬如免除學費住宿費、每年內定國家一等獎學金之類的……
只要在他職權范圍內——安排，通通安排！
從陶校長口中知道這些后，程實倒是哭笑不得。
對學生來說，成績果然就是一切。
堂堂川大，西南第一九八五，居然都有些舔他。
便是前世的他，身家上百億了，也沒這個待遇啊。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這位挺會來事兒的副校長承受能力怎么樣？
他要知道、自己還能把考了全省第八的學神少女虞白薇、一道兒拐去川大，會不會突發心臟病？
看來過幾天吃飯時，他得準備一瓶硝酸甘油。
……
拿畢業證就是拿畢業證，沒什么好說的，值得一提的是填志愿。
班上同學高考結束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走進教室，聽黃女士講了最后一番話。
黃女士今天倒是沒那么感性，講話內容呢，主要是指導班上同學如何填志愿。
說到做到，五個平行志愿，程實第一個直接填了川大經濟學院。
第二個跟第三個、填了清華跟北大。
填完后程實給自己逗樂了——我是不是有點太膨脹了呀、居然敢給清華和北大發安慰獎。
從有高考開始，這兩所院校，就是所有高考生心中的白月光啊。
黃子緯聽了程實的建議，第一個志愿填了電子科大，川內唯二九八五之一。
他自己肯定不覺得能上。
好在平行志愿，沒被電子科大錄取，也能去西南交大。
數學多考了將近二十分的夏寧，沒有跟前世一樣填西財，而是填了川大的外語學院。
她的分數，能上川大，但是進不了經濟學院。
填完志愿后，班上同學陸續離開。
程實去辦公室找了黃女士，跟她聊會天。
主要是感謝過去三年，黃女士對他的付出。
黃女士頗為感慨：
“程實，還記得三診前，老師找你談話不？你小子插科打諢的、說自己準備搞個大的，給老師長長臉。”
“老師本以為你說著玩的，沒想到還真就實現了，全市第三名啊，數學還是省內唯一滿分，老師為你感到驕傲！”
程實笑道：“黃老師，那還不是您栽培的好，我都有些后悔，以前沒有好好聽您的語文課了。”
黃麗敏表情促狹：“程實，我這課本都現成的，要不老師再給你講一課？”
程實連忙搖頭：“黃老師，我就隨口一說，您還當真了啊。”
黃女士大笑一陣后，換了副吃瓜表情。
“對了，一直沒問你小子，你跟一班的虞白薇，不會真在談戀愛吧？聽辦公室其他老師說，虞白薇也填了川大經濟學院，孫老師怎么勸都不聽，把孫老師氣的半死啊。”
程實嘿嘿一笑：“黃老師，那要我真跟虞白薇成了，你來喝喜酒不？”
黃麗敏果斷點頭：“來，老師肯定來，我們班的豬，能把學校最水靈的白菜給拱了，我臉上也有光。”
程實：“……”
哪怕自己真是頭豬，也該是最清秀的那一頭啊。
瞬間就不后悔以前沒認真聽語文課了。
瞎用比喻句就算了，還不知道加修飾定語，呵呵，黃女士的業務能力也就那樣吧。
……
程實跟黃麗敏聊了得有半個小時。
黃子緯等了他五分鐘，就失去耐心了，果斷先撤。
夏寧倒是在教室多坐了起碼二十分鐘——她是真想再找程實好好聊一聊。
不過程實最近，壓根就是故意在躲她。
自上次游泳館偶遇后，小半月過去，今天她才又見到程實。
“寧寧，撤了吧，程實估計早偷偷走了……”
劉雯雯肯定是陪著夏寧的。
眼看班上同學基本都走了，漸漸沒了耐心。
夏寧認可了劉雯雯的說法——程實已經偷摸摸走了。
小表情失落又委屈。
“雯雯，到底是為什么呢，小程現在，就真有那么的討厭我嗎？”
“寧寧，那你現在到底怎么想的？你是真發現自己喜歡上程實了呢，還是……”
“我也不知道啊——”
夏寧撅起紅潤的小嘴巴，自我剖析起來。
“委屈肯定有，小程以前對我那么好的，他憑什么說不理我就不理我？”
“還有——我就見不得小程跟其他女孩子走得近，尤其班上那個吳珊，她明知道小程跟我的關系，還一口一口男神的，真惡心！”
夏寧越說越氣。
不過表情中依舊帶著傲嬌。
吳珊也算漂亮的，但是拿什么跟她比啊。
小程若真跟吳珊走到一起，夏寧覺得、自己肯定好笑多過氣憤。
劉雯雯猜到了夏寧在想什么，心里又是咯噔。
“寧寧啊寧寧，你現在的對手，哪里是什么吳珊，而是學神少女虞白薇啊，你要知道了程實現在跟虞白薇走的有多近，心態怕是會崩到馬里亞納海溝吧。”
劉同學這般想著，覺得自己上次戲精附體、通過裝病的方式，沒讓這三人碰面，實在明智。
……
黃子緯跟夏寧，都沒有等到程實——真正在等他的是虞白薇。
兩人早就發短信聯系過，虞美人知道程實去找班主任聊天了，填完志愿后，就站在校門口公告牌下，等著程實帶她玩。
這段時間程實忙著搞錢，當然也冷落了虞美人。
虞白薇知道程實在忙，表現得很乖，能不打擾程實就盡量不打擾，只有實在忍不住時，才會跟程實發QQ消息。
雖然程實跟她說過，想找自己聊天就直接說，不要每次都問他在不在，但是虞白薇每次找程實聊天，開場白依然是那句“在不在”。
明明她才是那個住在城堡中的公主，但在跟程實的相處中，虞白薇卻始終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
有時候吧，程實甚至會覺得、虞美人有些自卑。
程實覺得這就挺荒謬，前世今生的閱歷加起來，也沒有辦法—理解。
他要是多聽黃女士講幾節語文課，大概就能知道為什么了。
張愛玲說過，真正喜歡一個人呢，就是卑微到塵埃里，再從塵埃里開出一朵花。
“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
公告牌下，虞美人俏生生站著，無形中就成了許多純情少年眼中的風景。
不過走來過往的男孩子們，卻沒有哪個、目光敢在她身上逗留超過三秒。
她雖無意，卻總能恃美行兇。
尤其此時的虞美人，看著公告牌上貼出來的高考喜報，還微微蹙著眉頭。
公告牌最顯眼位置，就是此次高考前三甲照片。
虞白薇、陸云琛和程實，按照成績依次排列。
這就是虞美人皺眉的原因——她跟程實的照片被陸同學隔開了。
越看虞白薇越不開心，有股強烈的沖動，把照片順序換一下，讓程實和她挨在一起。
做了起碼二十分鐘心理建設，虞美人終于鼓起勇氣，嘗試著去做，卻發現夠不著。
凈身高一米七二的她，放在川內的女孩子中，已經算鶴立雞群了，但貼照片的、顯然是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生。
“虞……虞同學，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一個高高大大、陽光帥氣的男生走了過來。
穿著件白襯衫，無論造型還是顏值，都像極了校園純愛小說中走出來的男主角。
虞白薇看著這個頗為眼熟，卻想不起來名字的男孩。
“你……認識我？”
男孩明顯噎了一下，結巴道：“虞同學，我……我們同班三年，我叫……”
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出名字，虞白薇就將他打斷。
目光如清冷月色，落到他身上。
“同學，是有件需要幫忙。”
她指著公告牌。
“你能幫我把陸云琛的照片，跟程實的照片換下順序嗎？我想跟程實挨在一起。
陽光男孩表情變得更加古怪。
眉宇間、還帶著無法準確描述的失落。
“所以，你是不愿意幫忙對吧？”
虞白薇表情變得愈發清冷。
突然就很討厭這個人了。
明明舉手之勞，卻不愿意幫她。
說話也結結巴巴，不像程實、能一口氣說好多好多話，而且每一句都那么的好聽。
學神少女想起了程實跟她講過的一句話。
“人與人的差距呢，有時候其實比人跟豬都要大。”
此時的虞白薇，深以為然。
“我不是……我沒有……”
陽光男孩更加結巴。
好像下了天大決心，他長長嘆了口氣。
“好吧，我幫你。”
花了大概三十秒，把公告牌上、陸云琛的照片、跟程實的交換了順序。
“同學，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學神少女還是很懂禮貌的。
“虞同學，其實……其實……”
“不跟你說啦。”
男孩顯然是還想點什么的——至少該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吧。
虞白薇沒給他機會。
揮揮手后，便朝著樓梯口小跑。
眼中清冷逐漸消失、換成了滿滿的歡喜——她看到程實了。
“其實……我就是陸云琛啊……”
陽光男孩眼中、滿滿都是落寞。
雖然不是那么回事兒，卻也冷不丁的想起了一句歌詞。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為何不能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