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不是這一句、那是哪一句
“我跟你談個der啊……任麗同學，咱能別普信么？”
“那你干嘛約我吃飯？”
“不都說了么，有事兒找你聊……”
任麗猶豫再三后，勉強同意了跟程實吃個午飯，眼中卻還是帶著濃郁的戒備。
真怕程實跟她表白似的。
程實就很煩，想了想后，對虞白薇放了個召喚術，讓她到二食堂陪自己吃午飯。
對付任麗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普信女呢，虞美人AOE級別的美貌，就是最大的殺器。
到了二食堂，任麗跟程實說：“喂，是你主動請我吃飯的啊，那可別怪我狠狠宰你一頓。”
程實忍俊不禁，心想吃個破食堂，你還能把哥吃破產啊，干脆直接把飯卡給她。
任麗也不客套，一把抓過，便去窗口點菜。
川大的食堂，除了套餐，也提供點餐，就是比套餐貴不少。
程實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看了下騰訊新聞后，正準備發個信息給虞白薇，問她要到了沒，就聽到陣陣躁動。
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都把目光看向門口。
原來是虞白薇到了。
今天是軍訓結束后的第一天。
虞白薇穿的、已經不是墨綠軍訓服，而是她自己的衣服。
這姑娘哪怕穿著軍訓服，也能憑借逆天顏值，轟動偌大經濟學院。
今天就更是奪目了。
程實看她久了，已經有了一定抗體，卻也被狠狠驚艷。
她今天真的格外漂亮。
頸部纖細修長，下巴圓潤白—皙，嘴唇紅潤飽滿。
最好看的還是眼睛。
清澈又靈動，透著冷冷的光。
仿佛陽光照過冰層、經過漫反射后，產生的色澤。
程實正想招呼虞白薇，耳邊驟然傳來任麗的聲音：
“這個女生叫虞白薇，隔壁經濟系的，已經被評為咱們經濟學院的院花了，甚至有人說，放眼整個川大，本科部和研究生部加起來大幾萬人，她也是最漂亮的那一個。”
她也是真沒客氣，端著滿滿一個餐盤。
程實起了些促狹心思。
他反問任麗：“那她豈不是很多人追？”
任麗搖頭：“據我所知，一個都沒有，她太高冷了，別說男生，女生她都很少理會。”
“不至于吧？”程實挑了挑眉，“我看她挺好說話的樣子啊，要不打個賭，看我能把她叫過來一起吃飯不？”
“鵝鵝鵝——”
任麗先是大笑，接著滿臉的鄙夷。
“程實，你還說我普信呢，你才普信好吧。”
“那……要不要……賭點什么？”
“隨你便——”
程實看著餐盤中滿滿當當的食物。
“你要是輸了，就照著餐盤中的食物，再給你來一份兒，你得把它吃完。”
任麗臉有些猶豫。
她是鐵了心狠宰程實一頓的。
再來一份，她得撐死。
不過轉念一想——虞白薇那么高冷的，程實怎么可能把她叫的過來？
昂，必不可能輸。
她反問：“那你要輸了呢？”
“隨你便——”
“咳……能把班長位置讓給我不？”
“可以。”
程實直接點頭。
任麗頓時詫異。
真沒敢想程實能同意。
更沒想到這家伙答應的這么干脆。
他哪兒來的自信，憑什么玩什么大？
她正想著——程實已經站了起來，沖俏生生站在食堂門口、東張西望的虞白薇招手。
“大妹子，這里有位置。”
程實指著自己身旁空位。
食堂里的男生們，頓時發出陣陣的嘲諷笑聲。
你那里有空位，老子這里還有呢。
咱們川大的食堂也不賣酒啊，這個普信男憑什么覺得、那么高冷的經院之花會坐他邊上？
有幾個最近上火、尿很黃的同學，都恨不得當場把程實滋醒了。
任麗也覺得程實非常搞笑。
先前見程實自信滿滿，還以為他有什么撩妹絕活。
結果，就這？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就發生意外了。
虞白薇目光鎖定到程實身上后，板著的鵝蛋臉，頓時浮出許多微表情，清冷眼瞳隨之暈開愉悅的光。
雖然她想不明白，程實為什么裝作不認識她。
但是這個一點兒都不重要啊。
虞白薇快步走向程實，接著坐到程實身邊。
眾人絕倒——這他媽也行？
最詫異的是任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
程實繼續裝作不認識虞白薇，裝模作樣跟她聊起了天。
要換別的姑娘，沒有事先溝通過，肯定會冒火。
但虞白薇不會——她只會順著程實。
“你叫虞白薇？”
“嗯……”
“聽說你很高冷？”
“唔……沒有啦……”
“哥今天心情好，給你個機會，陪哥吃頓飯，有沒有感到很榮幸？”
“有的。”
“既然感到榮幸，那是不是該給哥笑一個？”
于是虞美人笑了。
鵝蛋臉暈開兩朵淺淺梨渦，露出的貝齒，白—皙又齊整。
這一笑的風情，便是那千山的暮雪，萬里之層云，怕也不能比擬。
“咚、咚、咚！”
虞白薇的笑容，好像帶著聲音。
鼓點般敲在眾人心房，不知多少純愛戰士，隨之應聲倒地。
任麗：“……”
眾人：“……”
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不都說這位經院之花高冷嗎？
現在看來，怎么是個傻白甜啊。
戲精附體的程實終于不裝了，他捏了捏虞白薇粉嘟嘟的臉頰。
“你是白癡嗎，我裝作不認識你，還故意調戲你，你都不生氣的？”
虞白薇搖頭。
“唔……我為什么要生氣啊？你開心，我也會跟著你開心的呀。”
程實SAN值掉光了。
虞美人總是能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撩得他不要不要的。
任麗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瞪大眼睛：“程實……你們早就認識的啊？”
“不然呢？”程實先是促狹一笑，然后跟虞白薇說，“她叫任麗，我們班的。”
虞白薇想了想后，跟任麗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程實家的虞白薇，很高興認識你。”
任麗：“……”
感情這兩人不止認識，還是戀人？
程實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不然虞白薇這樣的天仙少女，為什么會瞅得上他？
沒道理，不科學！
她翻了個白眼：“程實，你也太狗了吧，那咱們的賭約可不能算。”
程實擺手：“逗你玩的，還能真叫你吃啊，在我的認知中，只有豬才能吃滿滿兩餐盤的食物。”
“我覺得你在罵我……”
“把‘覺得’去掉。”
“……”
三人開始吃東西。
任麗平時胃口挺好的，也從來不覺得吃東西會是一種煎熬。
但她現在感覺到了煎熬、而且越來越煎熬。
程實在強行喂她吃狗糧。
跟虞白薇共吃一個餐盤就罷了。
時不時還讓虞白薇喂他東西，吃完了還讓虞白薇給他擦嘴……
她一個母胎單身，哪里受得了？
“這家伙，報復心也太重了吧。”
任麗很快想明白了、程實是故意的，是對自己普信的報復！
飯吃到一半，她實在承受不住了，主動開口：
“程實，你收斂點吧，我承認我普信了，那你說說，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兒？”
“我想知道、你那么想當班長，原因是什么。”
“想有個漂亮的檔案啊，也能以此為跳板、跟院領導打好關系，畢業時最好能拿到選調生名額……”
“你想考公？”
“難道你不是？”
程實搖頭：“我肯定不是啊。”
任麗皺眉：“那你還處心積慮搶我的班長？”
程實翻白眼：“同學，注意你的措辭啊，什么叫搶，我是在公平競爭中堂堂正正擊敗你的。你就不能有點兒清晰的自我認識？再選一百次，我也能贏你一百次。”
任麗低下頭，眼瞳隨之黯淡。
話很難聽，卻是事實。
程實各方面能力都不差，且比她更擅長交際，心機手段也都不缺。
她是真的不如。
程實觀察著任麗，看出來這姑娘已經沒先前那么偏執了，接著開口：
“我沒想走仕途，只想搞錢，有個班長的身份呢，在學校做事情會方便些。”
“你把班長當成了賺錢的工具？”
“別五十步笑百步，難道你不是？”
“可我至少愿意為班級付出！”
“同學，現在討論這些，毫無意義。”
“額……那你到底找我干嘛的。”
程實笑了笑，終于露出狐貍尾巴。
“談一些利益交換——當班長很累的。我主要精力，肯定放在搞學習跟做生意上面，所以……我決定委派你、當我們金融一班的常務副班長。我不在時，由你替我行使班長的權利。”
任麗還是挺聰明的，立馬想明白了程實的真實目的。
“程實，你說的倒是好聽啊，還常務副班長，你是只想享受權利，不想履行義務吧，我憑什么給你當牛馬？”
程實聳了聳肩：“如果我告訴你，大二我就不當班長了，會把班長位置讓給更需要的人，你又該如何應對？”
任麗沉默了。
終于明白、程實說的“利益交換”是指什么。
她比大多數同齡人都成熟。
但也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心里對象牙塔存在濾鏡。
程實戳破了她對大學生活所有美好的幻想。
讓她意識到了、大學跟高中最大的不同。
高中就是單純求學的地方，大學卻是一個小社會。
機巧鉆營、暗箱操作……諸如此類，她接受不接受，這些東西都擺在那里。
程實說的很明白，大二他會把班長讓給更需要的人。
這個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別人。
沉吟許久后，任麗妥協了。
“行，我可以答應你。”
“但你又怎么能保證，一年后我一定能接替你當班長呢？”
程實一副“你是白癡嗎”的表情。
“我都委派你當常務副班長了，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含金量啊？”
“這一年你只要把班級日常事務盡量承擔起來，盡心盡力的為同學們服務，大二我退下來之前，再跟肖老師美言幾句，誰爭得過你？”
任麗不說話了——知道了自己剛才的問題有多蠢。
事情就這么定下。
程實把自己從繁重班務中解脫了出來。
任麗卻也不虧，大二就能接替程實當班長，不影響她的人生規劃。
此外還有個隱形好處——
能夠在大學就接觸到程實這樣的狗資本家，她只要不是太蠢，都能學到不少東西。
將來進了體制，不說如魚得水，也不會處處碰壁。
吃完飯，臨別時，任麗沒有按捺住，問了虞白薇一句。
“虞同學，我還是沒想明白，你為什么會跟程實……”
虞白薇不等她問完就說道：“因為……程實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任麗忍俊不禁：“虞同學，你有點幽默啊。”
虞美人頓時皺眉。
突然就很討厭這個人了。
“唔……我想收回剛才跟你說的話。”
“哈，虞同學，你終于也認識到程實不是什么好人了？”
“不是這一句。”
“那是哪一句？”
“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