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凌夜聽到顧君惜所說，沒有露出任何意外，反而是一副本該如此的釋然表情。他一下又一下地?fù)崦櫨У哪l(fā)。
“那我為你報了仇嗎，害你的那個人是誰。”
顧君惜自己的頭，從沐凌夜懷中抬了起來。
她攬著沐凌夜的腰，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只以靈魂?duì)顟B(tài)在你的身邊待了七日，七日之后，我就重生回來了。就是那日在桃花林，你幫你吸蛇毒之時。”
“難怪那日你的態(tài)度會突然發(fā)生變化。”沐凌夜聞言，記憶也被拉回了當(dāng)日的桃花宴，現(xiàn)如今回想起來，顧君惜的反常有了最好的解釋。
但比起顧君惜是何時重生回來的，沐凌夜更關(guān)心上輩子到底是何人殺害了顧君惜。
他恨不得也回到前世，將那殺害顧君惜之人揪出來，除之。
而且想到上輩子顧君惜死了，他總感覺心中不適。
擔(dān)心顧君惜今生也會死一般。
不知覺，就將顧君抱得緊了一些。
顧君惜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用力用雙手抵在沐凌夜胸膛，將他們之間距離拉遠(yuǎn)一些。
“行了，上輩子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不許再想。你還是告訴我，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的我……”
顧君惜臉上染了紅暈。
沐凌夜的雙手雙腳也變得僵硬起來，顧君惜已經(jīng)有了前世記憶，知道自己在她死后，所做的瘋狂行為。想要再否認(rèn)根本不可能。
他薄唇抿了下，又摸了下腦袋，最后才正視顧君惜。
“很久很久以前，母后還在，我也沒有被送往燕國。初次見你的時候，你才一點(diǎn)點(diǎn)大，宴會上，我看到你踮著腳在拿桌子上的紅豆糕塞進(jìn)嘴里，吃得兩頰鼓鼓，像只土拔鼠似的。”
沐凌夜說的這些，顧君惜完全沒有印象，但她小時候的確偏愛吃甜食。
想到自己偷吃被人看到，顧君惜臉頰更紅。她嬌媚地瞪了洗沐凌夜一眼：“所以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對我感興趣了……”
如果是那樣，那沐凌夜也太變態(tài)了，她才幾歲啊。
好在沐凌夜搖了搖頭：“那倒沒有。小時候的你只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我真正喜歡上你，是從燕國回來之后。”
他記得，那日從燕回到京城，天空下起了小雨，小雨將路面淋濕，打在身上濕濕黏黏的很不舒服。
就像是蛇貼著肌膚。
十年為質(zhì)，早就熬干了他的熱情跟渴望，可即便如此，回到自己闊別已久的家鄉(xiāng)。哪怕再平靜的心湖也會激起波浪。
他還是希望有人能夠關(guān)心他，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苦不苦。
馬車從街道穿行而過，街道兩旁百姓們的臉上，無一人流露出對他的歡迎，相反都是厭惡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就是太子殿下的馬車嗎，就一人一車一仆，也太簡單落魄了。”
“那還想怎么樣，太子是戰(zhàn)敗去的燕國，他的存在就是我們燕國的恥辱。”
“是啊，太子若是真有骨氣，就應(yīng)該好好死在燕國，這樣就能替我大盛抹去恥辱。”
零零碎碎落入耳中的，全都是指責(zé)他為何不死在燕國的聲音。
進(jìn)了皇宮，那些所謂的親人，也同外面的百姓一樣對他冷嘲熱諷。
當(dāng)天晚上，盛帝舉辦了宴會，不是為了歡迎他回到大盛，而是為了祛穢。
宴會上，囂張的榮吉親王世子不知受了誰人慫恿，竟在宴會上公然將劍扔給他，讓他自刎。
面對如此沒有尊卑，上下不分的事情，盛帝沒有處罰榮吉親王世子，反而帶頭大笑出聲。
將這一場逼迫故意侮辱，當(dāng)成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甚至當(dāng)場呵斥他身為太子應(yīng)該大大度。
“沐凌夜，你是大盛太子，怎么能沒有一點(diǎn)容人肚量。別到燕國待了幾年，就染了一身燕人的劣習(xí)，若是這太子你當(dāng)不了，朕可以換其他人來當(dāng)。”
盛帝怒斥，引得群臣哈哈大笑。
事后，他躲至拐角陰暗處透氣，一個太監(jiān)閹人竟也想要來作踐他，他當(dāng)場捏死了那個不知好歹的閹人。正要從陰暗處走出，看到有幾人從遠(yuǎn)處而來，他下意識又退了回去。
他看到三位少年跟一位少女并排而行，其中一位少年話語間盡是對他的輕蔑。
“這大盛早就不是他的家了，若是換成我，寧愿死在外面，也不回來給眾人添堵。”
少年剛剛吐槽完，就見少女不贊同的皺眉，拉了拉少年的袖子：“三哥，你這話可別讓外人聽了去，會招禍的。而且我不贊同你的話。太子殿下他是受害者，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怎么就是給眾人添堵了。”
“他去燕國的時候才幾歲，又不是他自愿去的。他也是受害者，正因?yàn)橛兴臓奚艙Q來了大盛與燕國的和平。太子殿下不但沒有錯，還有功。”
“惜惜，休得胡說。這只是你的想法，皇上可不是這樣想。”其中另一位年長的少年呵斥少女。
少女天真爛漫地吐了吐舌頭：“我又沒有說錯，那是皇上的問題。”
四個人說著話走遠(yuǎn)，他從陰暗處走出。
根據(jù)方才少年的稱呼，他一下記起了少女的名字——顧君惜。
也記起了幼年時，懵懂的好感。
往后只要有顧君惜在的地方，他都會多加留意。慢慢地，這份留意演變成了愛。到了最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她在心里占據(jù)的位置會那般的深。
情不知從何而起，一往而深。
“所以，跟我想的異曲同工，你就是覬覦我許久。”顧君惜聽完沐凌夜講敘，那些曾經(jīng)跟她之間的糾葛，心中悸動不已。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沐凌敘已經(jīng)把她放在心間。
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感謝這份深情，顧君惜故意調(diào)侃。
原以為沐凌夜會順勢點(diǎn)頭，哪知沐凌夜輕輕搖了搖頭，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不。”
“不？你沒有覬覦我？”顧君惜疑惑。
沐凌夜：“喜歡，但不是覬覦。因?yàn)槲覐臎]有想過，要擁有你。”
喜歡卻沒有想過擁有，這是多相悖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