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騙子愣了一下，道：“你不抓我？”
“皇城司會要你的命，跑！”裴明說完，飛速的將一把短匕塞到老騙子的手里，然后刺向了自己的胳膊。
鮮血濺到了老騙子的臉上。
“你別以為放我一馬，我就會原諒你。”
老騙子留下這么一句話，轉(zhuǎn)身遠(yuǎn)遁。
皇城司的人，越過高臺，一路狂追。
但有一人，留了下來。
此人看著裴明胳膊上的傷，道：“裴將軍，傷得重嗎？”
裴明捂著傷口，搖了搖頭：“他有暗器，我大意了。”
“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此人道：“一個月前接到密報，說秦州路出現(xiàn)了一個紅蓮教，到處行騙，吸納教眾。”
“皇城司一路追查，終于在臨水將他們截住。”
“這次，他跑不了。”
“裴將軍，我見你跟他聊了一會，聊得什么？”
裴明淡漠的說道：“怎么？你在懷疑我？”
“下官不敢。”此人微微躬身，道：“祝郡公出征后，臨水的安危全系于裴將軍之手，下官只是希望，裴將軍莫要辜負(fù)了皇恩。”
裴明瞇著眼睛：“皇城司的人，什么時候連諫官的活也要搶？”
此人拱手道：“是下官多嘴，裴將軍保重。”
說完，跳下高臺，去追自己的同僚。
裴明冷哼一聲，下了高臺，往陳浪身前走去。
眼下的陳浪，抱著李秀芝跟果果，正在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
“我說，你小子膽子真夠大的。孤身一人就敢去找這種人的麻煩？”裴明到了跟前后，大聲斥責(zé)道。
陳浪臉色煞白，哭笑不得的說道：“這次確實有些莽撞的，但我也確實沒想到，他膽子會這么大，光天化日就敢張弓殺人。”
裴明道：“今天要不是我恰好在現(xiàn)場，你就死了！”
“以后辦事兒，長個心眼！”
陳浪道：“多謝裴將軍救命之恩，在下以后絕不會這么莽撞了。”
裴明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派幾個人送你回去。”
陳浪起身，拱手一拜，“多謝裴將軍。”
裴明叫來兩個侍衛(wèi)，小聲叮囑道：“帶他們繞一圈，別讓夫人看見了。”
“屬下明白。”
“去吧。”
送走陳浪后，裴明又來到了一間轎子前，道：“夫人，那個人就是個江湖騙子，皇城司的人已經(jīng)去抓他了。”
“咱們也回去吧。”
轎子里坐著的，就是馮朝英。
她從丫鬟口中得知，臨水縣來了位高人，算無遺策，萬愿皆靈。
馮朝英想來拜一拜，一來給出征的祝穗安祈福，二來也問問那個讓自己二十多年來都寢食難安的問題。
卻不想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前方出現(xiàn)騷亂，裴明過去探查情況，回來后告訴自己，對方是個騙子。
馮朝英嘆了口氣，道：“裴將軍，此事是我任性了，對不住。”
裴明道：“夫人莫要這么說，為夫人做任何事情，末將都心甘情愿。”
馮朝英道：“回吧。”
……
當(dāng)天夜里，臨水縣縣衙大牢。
老騙子被綁在一根木樁上，身上鮮血淋漓，顯然遭受了一番酷刑。
負(fù)責(zé)審訊的皇城司成員，臉上都浮現(xiàn)出了一抹無奈。
他們審訊過很多人，但像眼下這個老騙子一樣骨頭硬的，非常少見。
不多時，地牢上方的門打開，秦州路皇城司都尉宋柯，走下了臺階。
“如何？”宋柯問道。
手下人紛紛搖頭，有人道：“都尉大人，他嘴太硬了，到現(xiàn)在一個字都沒說。”
宋柯道：“弄醒他。”
嘩啦。
一盆涼水從老騙子的頭頂澆下，老騙子渾身微微一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老騙子呵呵一笑，道：“這么多年了，皇城司審犯人，還是這些手段，你們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啊。”
宋柯淡然道：“郭淮，原忠武軍陪戎校尉。”
郭淮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道：“用刑手段不行，查這些還湊合。”
宋柯繼續(xù)說道：“紅蓮教，就是你們這群忠武軍余孽搞出來的吧。”
“想給李世榮報仇？”
郭淮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
宋柯道：“郭淮，你要是老實的把紅蓮教的骨干名冊交出來，或許還有機會，回去見一見你婆娘肚子里的那個。”
“如果負(fù)隅頑抗，你們一家就只能去黃泉路上重逢了。”
郭淮：“呵呵……呵呵呵……”
“你們皇城司的下作手段，我還能不清楚嗎？”
“真以為那個女人是我婆娘？那幾個娃是我的骨血？”
“告訴你，假的！”
“你們想殺，盡管殺好了，老子不在乎。”
宋柯道：“是嗎？”
“把那個女人帶進來。”
郭淮的臉色終于變了。
片刻后，一個大肚婆被皇城司的人，抓著頭發(fā)帶到了地牢里，扔在了郭淮的腳邊。
宋柯抽出刀，刀尖抵在女人的肚子上，漠然道：“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交出名冊，說出總壇位置，我可以讓你見一見肚子里這個。”
郭淮目呲欲裂，道：“她是無辜的，她肚子里孩子也不是我的，放了她！”
宋柯一刀劃破了女人的肚皮。
女人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郭淮劇烈掙扎，高聲怒罵：“狗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宋柯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現(xiàn)在穩(wěn)婆來，小的說不定還能活。”
“說不說？”
郭淮眼神淌出了血淚，聲音顫抖的說道：“你附耳過來，我說給你一人聽。”
宋柯嘆了口氣，一刀貫穿了女人的腹部。
“你以為，我跟你騙的刁民一樣蠢嗎？”
“既然不說，那你也沒必要活著了。”
“殺了他。”
郭淮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中年婦女，心里的防線徹底崩潰。
“我對不起你啊！”
“姓宋的，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噗……
一名皇城司的人，用刀隔開了郭淮的咽喉。
氣絕之前，郭淮依舊痛罵不止。
等到他徹底咽氣后，宋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道：“我本來就不得好死。”
睜眼，發(fā)現(xiàn)皇城司的人正抬著倆人的尸體往外走。
宋柯道：“將他們二人……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