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已經快走到殿門那邊，卻聽鳳九顏叫住他。
“為君者，應當冷靜自持，您這是在做什么？”
蕭煜轉身，就看到鳳九顏將那屏風扶了起來。
那樣重的屏風，她輕輕松松的就“征服”了。
他冷嗤了聲。
“朕不夠冷靜，也是被你的冷漠所逼。”
誰能受得了她如此冷淡。
鳳九顏平靜地看著他。
“難道我說假話，您就愛聽了嗎？”
蕭煜賭氣似的道。
“是，朕就愛聽假話！”
“好。那我便是十分在意，如果您寵幸了慕容嬋，我會傷心難過。”
鳳九顏毫無感情地說著這番話。
她的初衷，是想讓他知道，假話未必就動聽。
最終的目的，是讓他冷靜下來，一同商議正事，早日抓到那下毒之人。
蕭煜微微愣神，旋即一臉冷厲的，諷刺她。
“假話這樣敷衍，不如不說。”
他清楚，她這樣的人，若對他無意，便說不出什么溫柔纏綿的情話。
是他太過苛求。
思及此，蕭煜的內心得到釋放，稍稍平靜下來。
旋即又聽她說：“其實您不必特意解釋此事。我相信您不會受人所逼，做出違背你本心的事情。”
蕭煜眉頭緊皺。
“這是真話假話？”
“真話。”
蕭煜眉宇間的陰霾頓時散去。
盡管他的嘴角仍然繃著，卻控制不住地要上翹。
“原來你這么信任朕。那你早該這樣說。”
鳳九顏舒了口氣，仿佛好不容易哄好一個脾氣很大的幼童。
與段淮煦在一起時，她從未這樣費心。
畢竟他的情緒始終很平穩，被哄的大多是她。
“那么皇上，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
蕭煜一瞬便恢復了正色，撩袍坐回位置上。
“說說，你都查到了什么。”
鳳九顏略過中間那些事，直接道。
“蓮霜是已故陳老太傅的孫女。”
蕭煜大為意外。
“廢太子恩師——陳寶山的孫女？”
鳳九顏下巴微壓。
“正是。”
從蕭濯口中得知此事，她也有些詫異。
“據說，陳太傅為太子同黨，陳家因參與謀逆，被先皇誅九族。
“蓮霜是陳家唯一的活口，彼時她只有七歲，被太子救下，以宮女身份入宮，接到身邊照顧。
“好景不長，不到一個月，陳家謀反一事牽扯出太子，太子被廢，東宮遭到嚴查。
“于是蓮霜又被太子送出宮，兜兜轉轉，她被賣入鳳府。”
陳寶山是狀元出身，陳家的家風格外嚴明。
現在想來，蓮霜擅長模仿他人的字畫，是因她本就出身于高門，自幼受此熏陶，才有的這等天賦。
也難怪廢太子當初身陷囹圄，也要千方百計的先把蓮霜送出去，原來她并非尋常宮女。
蕭煜聽完這故事，眼神嚴厲地問。
“如此說來，你那個婢女也是心思深沉之人，留不得。”
瞧著一副傻乎乎的模樣，卻藏著這樣大的身世秘密。
鳳九顏搖頭。
“她并非有意隱瞞。
“當年陳家被滿門抄斬，并非公刑。
“那日，禁軍看守四門，整個陳家宅院成了‘刑場’，蓮霜目睹了太多慘狀，選擇性地忘記了往事。
“她的記憶，是從東宮開始，并不記得自己是陳家人。”
蕭煜也記得那位陳老太傅。
此人性子古板，但憂國憂民，給皇子們授課時，讀到楚辭，時常忍不住泛淚光......
往事已矣，蕭煜不再回憶。
他只問：“既已失憶，怎么做，能讓她想起來？”
鳳九顏頗為篤定地道。
“有法子。”
她更擔心的是，蓮霜是否愿意。
畢竟，想起那段痛苦的記憶，于她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