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巔。
迷亂的云層一陣抖動,如同強行被拉開的序幕般,展露出沉重的殺機。
頃刻間——
幾道光華從中飛掠而出,正是以司徒忠為首的一眾宗門長老。
“諸位師弟,時機已到......”
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司徒忠捋了捋胡須,俯瞰向漫天沙塵彌漫的大地,沉吟道:“大陣運行暢通,那些小輩早已沾染上了妖族氣息,如今咱們只需找到他們,發動陣法的妙用,便可將他們的血肉神魄煉化成菁純的續命金丹。”
聞言。
一眾長老紛紛露出期待的笑容,眉宇間的殺氣毫不掩飾。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現如今,他們才是這片絕地中的真正主宰者,宗門內所有的年輕一輩,都將成為予殺予奪的獵物。
“還是老規矩......”
司徒忠拂了拂袖子,瞇起雙眼之余,意味深長地提醒道:“優先獵殺那些內門和外門弟子,至于剩下的序列,按照既定規則拿下,誰的徒兒誰來負責,事后再進行分配,千萬不要自亂陣腳。”
聞言。
一眾表里不一的老東西相視一笑,如同一幫看到美食的餓死鬼般,早已是食指大動且躍躍欲試。
“事不宜遲......”
展開雙臂。
一度擺出副坐擁天下的姿態,司徒忠收斂起笑容,沉聲喝道:“為求長生,還請諸位師弟與老夫一起共事,以血養氣,以氣續命,同享此番極樂大道!”
轟——
隨著空間的震顫。
一眾長老們當即四散而去,開始在『鎮妖窟』中四處尋找獵物。
他們的壽元所剩無幾,靠著哄騙年輕一輩入局茍延殘喘至今。
可各自的修為手段卻依舊精湛,乃是實打實的『筑基境』水準。
對付一幫『煉氣境』的后生小輩,可謂是手到擒來!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行,何有考之,冥招瞢案,誰能極之......”
閉上雙眼。
高空中的司徒忠長嘆了口氣,一副不得已的偽善模樣。
“休要怪老夫心狠手辣,求道之路太過艱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貢獻出爾等的氣血與神魂,助吾修真求道,這才是真正的天道昭昭!”
“張顯靈,歐陽云......”
猛地睜開雙目。
瞳孔中的血色徹底與天空中的血月融為一體。
司徒忠的表情猙獰,沉聲大喝道:“為師在此布道求真,還不速速獻身,替老夫補足精氣壽元!?”
嗡......
強勁的音波一度猛地展開,掀起漫天的風暴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霎那間——
激昂的聲音便傳遍了整個『鎮妖窟』。
所有君子堂的年輕一輩愣在原地,幾乎在同一時刻,聽到了司徒忠堂而皇之的宣言。
“師尊......”
一片低洼的盆地之中。
歐陽云剛剛剖開了一頭妖族的肚皮,還未來得及取走妖核,卻突然聽見了這聲詭異冷峻的呼喚。
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天空。
昔日的天之嬌女滿臉茫然,下意識地瞧了眼雙手上的鮮血與污穢,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恍惚。
另一邊。
一座孤零零的沙丘之上,如今卻是躺滿了十來具無頭的尸身。
張顯靈眉頭一挑,立馬收斂自身氣息,冷笑道:“老東西,終于不再偽裝下去了,還玩起了宣示主權的把戲......”
一腳踢開了地面上血淋淋的腦袋。
張顯靈依舊表現鎮定,才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經隨手滅殺了超過一半以上的『君子堂』內門弟子。
只可惜。
那些個宗門序列各個都是人精,似乎有意躲著他一般。
除了最開始的韋正之外,張顯靈卻是再沒碰上過其他人。
“罷了,這樣也足夠了......”
反手再次掏出那枚小巧的羅盤。
張顯靈伸手輕輕一點,羅盤中央區域的小孔立馬釋放出一絲墨綠色的煙霧,轉瞬便將他的身體徹底覆蓋。
這玩意兒,乃是被困在『四庫書樓』的螳螂太子所賜。
起作用。
不僅可以用來定位『鎮妖窟』封印的核心所在。
更是能憑借其觀察到周邊契機的異動,甚至是屏蔽自身氣息。
有了這個羅盤。
張顯靈在『鎮妖窟』內便具備了一定的優勢,起碼不會被司徒忠鎖定,進可攻,退亦可守。
“老不死的東西,想要用我的氣血神魂來補足壽元?”
遁光一起。
張顯靈立馬飛躍而起,冷冷笑道:“先找到老子再說吧!”
話罷。
他不再到處亂走尋找目標。
當即拋下身后沙丘上狼藉的尸骸,頭也不回的飛向了遠方。
同一時刻。
宗門中的長老們正在四處尋找獵物,按照順序,他們如今需要優先擊殺內門與外門的普通弟子。
接下來,才是那些早已被分配好的優質資源——序列門人。
只不過。
這一次,處心積慮的長老們卻突然發現了古怪的異常。
碩大的『鎮妖窟』內,原本數量眾多的普通弟子,卻是明顯少了很多。
沿途走來。
各地都布滿了君子堂門人的尸骸,他們大多都是被一劍封喉,身上的妖核也并沒有被人取走。
不為好處,只求殺戮。
那感覺。
就仿佛是有人在故意為之,其目的就是為了減少君子堂門人的數量。
“北......北辰長老......為,為什么......”
殘破的妖尸旁。
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瞪大雙眼,咽喉已然被人扣住。
北辰寒目光不善,如同對待雞仔般,一舉將其高高地拎起,壓根就懶得搭理自己手中的獵物。
“乾坤鎮妖邪,萬物皆爐鼎......”
手掐靈訣。
北辰寒順勢一擊,狠狠點在了這名弟子的眉心上。
“煉!”
轟——
隨著小型陣法的光華一閃。
其手中的內門弟子猛地抽搐起來,整個人的腰肢以反方向的姿態挺起,痛苦的表情不言而喻。
嗡......
灰色的煙霧,瞬間從其七竅中涌出。
最終匯聚到北辰寒的手心中,繼而凝練成一顆純白無瑕的丹藥。
“真是見鬼!”
甩手將毫無生機的尸骸扔到了一邊。
北辰寒凝視了一眼手中的白色藥丸,咬牙不滿道:“忙活了半天,才搞到一顆低階白丹而已,最多不過能延壽三年,不夠用,完全不夠用啊!”
反手收起丹藥。
北辰寒忍不住打量了起四周,除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茫茫沙塵之外,竟壓根感知不到其他門人的氣息。
“該死,人都到哪兒去了,難不成這一屆的后輩都死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