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嘯,徑直刮過破敗的山崗。
天空中的幾位修士瞧了眼滿目瘡痍的『君子堂』山門,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們卻是也沒想到。
堂堂的一個玄門正宗,突然遭逢大難,竟會損失如此的慘重。
過了許久。
領(lǐng)頭的妖艷男人才長嘆了口氣,萬般無奈地問道:“既如此,你們『君子堂』如今輩分最高的是何人?”
此話一出。
包括申屠羽在內(nèi),所有幸存下來的君子堂門人,全都齊齊地看向了張顯靈。
“呃......”
嘴角一抽。
張顯靈苦笑了一會兒,無奈道:“應該是我吧......”
“有人做主,那就成了!”
嘴角揚起一絲深邃的笑意。
妖艷男猛的揚手,祭出一張金色卷軸,展開之后,表情肅穆地宣讀起來。
“奉神王仙令,君子堂一脈世代固守『鎮(zhèn)妖窟』,然如今千年封印被除,妖邪之氣已然外泄,于我東域人族不利,唯恐遺禍子孫!”
頓了頓。
妖艷的男修士繼續(xù)道:“多年來,君子堂雖有功,但『鎮(zhèn)妖窟』被破,汝等卻也難辭其咎,若不嚴懲,則東域人心難平,三界法紀更是有所不容!”
聽到這兒。
張顯靈冷冷一笑,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合著東域神王這是感應到了『鎮(zhèn)妖窟』的崩潰,特地派人來此,要治『君子堂』的瀆職之罪。
違逆是,這一切跟老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張顯靈耷拉下眼皮,已然打定了主意,不管這幫孫子想怎么折騰,等他們走后,自己立馬腳底抹油離開這鬼地方。
天高海闊任鳥飛。
有道是,管殺不管埋,他才懶得搭理『君子堂』這么個爛攤子。
“念在爾等鎮(zhèn)守『鎮(zhèn)妖窟』有功,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挽起衣袖。
妖艷的男修士瞇起雙眼,沉吟道。
“即日起,責令『君子堂』所有門人,一同發(fā)配至『浩氣城』凌云峰礦脈,協(xié)助顧家開采礦石,刑期三百年!”
此話一出。
僥幸撿回一條命的君子堂門人紛紛目瞪口呆。
申屠羽更是癱坐在原地,國字臉上的橫肉一陣顫抖,驚恐的表情不言而喻。
“怎么辦,這可如何是好!?”
轉(zhuǎn)頭看向了張顯靈。
申屠羽的表情無比凝重,哭喪著臉連連哀求道:“師兄,快想點辦法,凌云峰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啊......”
眉頭一挑。
張顯靈負手而立,不以為然道:“干嘛這么害怕,有那么夸張嗎?”
抬手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申屠羽呼吸急促,即便如此還是向張顯靈介紹起了那地方的詳情。
『凌云峰』——
是位于『浩氣城』西面的一座礦場,主要出產(chǎn)各類天材地寶,其中以靈石和煉器材料最為多見。
既然是礦脈,自然需要大量的人力去配合開采。
那地方的環(huán)境惡劣,所用的勞工基本上都是各地送來的囚犯,各方勢力盤根交錯可謂是十分兇險。
換句話說。
被送去那兒的人大多窮兇極惡,沒一個是善茬。
再加上超高的工作強度,像申屠羽這樣的老實人,別說待上三百年了,最多不到三個月估計會被玩兒到死。
托起下巴。
張顯靈沉默不語,表情如常之余,也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高空中的一眾仙使,此刻卻是早已有些不耐煩了。
“爾等還在嘀咕什么?”
領(lǐng)頭的妖艷男修士目光不善,狠狠地瞪向了張顯靈,沉吟道:“莫非,想要違逆東域神王的法旨不成?!”
異常沉重的壓迫感急轉(zhuǎn)直下。
如同驟降的冰霜寒氣般,迅速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霎那間——
廢墟中的所有君子堂的門人,都被嚇得瑟瑟發(fā)抖。
再次同時看向了身為宗門序列之首的張顯靈。
“待在這兒,一切交給我來處理......”
撂下一句狠話。
張顯靈目光如炬,駕馭著遁光飛身逆流而上,徑直朝著一眾仙使飛去。
眼見如此,包括申屠羽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即便張顯靈自私自利,哪怕他在宗門內(nèi)巧取豪奪。
甚至就連這次宗門的劫難,也都是他一手策劃造成的。
可這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人一旦落水,就必須要找到一塊能救命的浮木。
現(xiàn)如今,他們唯一能依靠的那個人,只剩下這位平日里并不太靠譜的張師兄。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張顯靈抬頭挺胸,一步步踏上了高聳入云的天際,直面神王麾下強大的仙使,沒有露出半點兒的怯意。
所有人的心都堵到了嗓子眼。
按照他們對張顯靈的認知,天知道這貨會如何對付東域神王派來的仙使。
畢竟,此人天生反骨,想要讓他臣服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怎么......”
眉頭輕挑。
領(lǐng)頭的仙使輕蔑地一笑,反問道:“你有話要說?”
面色冷峻如常。
張顯靈飛躍到仙使的面前,目光中的不善昭然若揭,就這樣與其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起來。
“在下代表君子堂上下所有門人......”
猛地抱拳拱手,險些戳到了仙使的鼻梁。
張顯靈索性把頭一低,干脆道:“甘愿受罰!”
哈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令在場的眾人大跌眼鏡。
申屠羽瞠目結(jié)舌,下巴險些掉落在地,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誰也沒想到。
張顯靈竟然會當場認慫,就這么輕易地選擇了俯首稱臣!
“只不過,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張顯靈故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搖頭嘆息道:“諸位也看到了,宗門遭此大難,掌教和長輩們?yōu)榱吮H业龋c一眾妖族廝殺到了最后,可謂是死傷慘重......”
仰頭哽咽了半晌。
張顯靈哀聲道:“身為晚輩,我等理應盡些孝道,起碼也要將他們的尸首找到,好生安葬才行。”
當著眾人的面。
張顯靈再次拱手一拜,言辭中充滿了誠懇的態(tài)度。
“在下斗膽,還請諸位仙使能夠多寬限幾日,待到在下替門中長輩們料理完后事,再行發(fā)配之事也不遲。”
一番話說下來,可謂是情深義重。
所有幸存下來的君子堂門人忍不住聲淚俱下。
常言道,患難見真情。
他們此刻才幡然醒悟,一直以來對張顯靈的偏見太深,卻是有些誤會了他的為人。
這貨平日里確實囂張跋扈了一些,但關(guān)鍵時刻卻是如此的仗義!
不僅主動承擔起了大師兄的職責,到如今還在替宗門的后事著想。
以至于,高空中的幾位女仙使都忍不住感到一陣動容,看向張顯靈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唉,難得你有這份心......”
撇了撇嘴角。
妖艷的男人長嘆了口氣,搖頭道:“有道是,百善孝為先,你這要求也算是合理,本仙使就給你三日的時間休整,三日之后,浩氣城的顧家自然會派人前來接引你們。”
“切記,千萬不要耍小聰明......”
頓了頓。
男人拈起蘭花指,話鋒一轉(zhuǎn)道:“整個東域都是神王大人的地盤,若是膽敢逃跑,從此以后就會成為天下人族修士的共敵,到了那個時候,可就不是發(fā)配勞役那么簡單了。”
聞言。
張顯靈低頭冷冷一笑。
當即拱手連連拜謝,從表面上看,真的如同是『君子堂』的孝子賢孫,幾乎看不出半點兒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