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城墻上旗幟迎風飄揚,身披重甲的修士五步一崗,幾乎站滿了城頭。
正午的烈日下。
城內的商販依舊在賣力地吆喝,來往的修士在大街小巷穿梭不止。
半空中的飛梭閃現而過,立馬會掀起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囂。
這里,便是南宮世家的大本營。
方圓數千里之內最大的修真城邦——『浩氣城』。
“豈有此理!”
金碧輝煌的酒樓雅間。
身材高大的男人怒不可支,反手一掌將一枚玉簡拍在了桌面上。
霎那間。
滿桌的酒菜佳肴灑落一地,嚇得其身旁的兩個妖嬈美女連忙起身,不由自主地向后后退了好幾步。
“老三這個該死的廢物,才剛接手了『凌云峰』礦區,就開始和我談條件,根本沒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里!”
此話一出。
包間雅座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噤若寒蟬。
“他娘的,真是上火啊......”
順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的酒壇。
男人仰頭痛飲了一口,瞇起雙眼掃視向包廂中的一眾手下,沉聲道:“怎么了,你們全都啞巴了不成,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正是需要爾等出謀劃策的時候!”
虎背熊腰,力大無窮。
他,正是南宮凌淵的長子,人稱『下山虎倀』的南宮武。
“公子息怒......”
關鍵時刻。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道士上前一步,撩起衣袖,試探道:“這玉簡中的內容,可否借在下一觀?”
“拿去看吧......”
撒手將玉簡扔到了桌面邊。
南宮武氣急敗壞,喘著粗氣一把拉過身旁的美女,上下其手之余,滿臉期待地看向了中年道士。
拿起玉簡。
道士向其探出一絲神識,片刻后,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原來如此。”
捋了捋山羊胡。
中年道士笑道:“三公子此舉,不過是想要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好與大公子與二公子分庭抗禮。”
玉簡之中。
是南宮言的一則書面申請。
大概意思,是想要提拔一位新的礦區統領,替換掉之前的封正奇,協助自己管理好錯綜復雜的『凌云峰』礦區。
“這么說來,他是想要奪權咯?!”南宮武不悅道。
“也不完全是......”
默默搖頭。
中年道人笑得深邃無比,解釋道:“三公子在家族內積弱已久,偏偏又是嫡子出身,族中許多長輩雖支持他,但也只是口頭上的承諾與贊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相信,他卻是已然感到了壓力......”
瞇起雙眼。
中年道人繼續道:“難得這次他被外放到了『凌云峰』礦區歷練,為求自保,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笑話!”
南宮武一把扯起身邊女人的秀發,咬牙切齒道:“世人皆知,封正奇乃是我的下屬,就憑老三這個廢物,想要在老子的嘴里拔牙,簡直是找死!”
『凌云峰』礦區苦寒無比。
但那里卻是『浩氣城』乃至整個南宮世家靈石資源的出處,其戰略價值極其特殊。
以前,原本一直把持在南宮武的手中,所以他才會安排封正奇一直駐守在那里,替自己看家護院。
如今南宮言坐鎮在那兒,還提出了這樣霸道的要求,無異于是在虎口奪食。
南宮武越想越氣,如今其父南宮凌淵正在閉關沖擊修為,多半是九死一生。
至于『浩氣城』的軍政大權,更是被一分為二。
軍權被南宮武牢牢掌控,而政權卻是在老二南宮哲的手中。
對付自己那個狡猾腹黑的二弟,就已經讓他感到很吃力了。
若是老三這個嫡子如今也蹦了起來,南宮武只會感到壓力更大。
“大公子,稍安勿躁。”
始終保持著深邃的微笑。
中年道人放下玉簡,提議道:“依在下愚見,不如允了他這個要求。”
“什么?!”
不由得愣住。
性格耿直暴虐的南宮武當即瞇起雙眼,沉聲道:“開什么玩笑,你要我向那個該死的廢物妥協,主動獻上『凌云峰』的管理權?!”
“他憑什么?!”
捋了捋胡須。
中年道人冷靜如初,淡然道:“就憑他是個空有正統繼承權,卻能力低微,一直以來無人問津的廢物。”
此話一出。
眾人不由得一陣愕然。
即便是南宮武也挑起眉頭,表情充滿了深深的疑惑。
“大公子不妨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
捋了捋胡須。
中年道人當眾反問道:“三公子與二公子比較起來,究竟哪一個更難對付?”
虎軀一振。
南宮武微微皺起眉頭。
一想到自己二弟南宮哲那副看似病懨懨,實則卻是陰險毒辣的嘴臉,頓時感覺懷中的美女與美酒全都變得不香了。
“那還用說嘛......”
咬緊牙關。
南宮武惡狠狠道:“當然是南宮哲那個不男不女的家伙更棘手了,論修為實力甚至是心智,南宮言替他提鞋都不配。”
“那,就對了......”
負手而立。
中年道人侃侃而談道:“如今的形勢,真正對大公子您有威脅的,其實是更有優勢的二公子,你們兄弟倆就像是陰陽兩面,遲早要分出個生死勝負。”
“至于三公子,根本就不足為慮,但卻是一枚上好的棋子。”
中年道人的看法很簡單。
那就是拉攏勢單力薄的南宮言,滿足他的所有條件,然后利用老三組建起來的新興勢力對付更難對付的老二。
“這樣做,對大公子你有兩大好處。”
欣然地伸出兩根手指。
中年道人繼續道:“其一,不用與二公子正面沖突,即便是家主日后怪罪下來,您也大可以置身事外。”
“其二,驅虎傷敵保我為慮,咱們在幕后指揮之余,還能積蓄自身實力,關鍵時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能將兩者皆踩在腳下。”
頓了頓。
中年道人笑道:“如此一來,咱們進可攻退可守,自然是立于不敗之地,只需要看他們斗個你死我活,豈不更好?”
眼前猛地一亮,當即便反應了過來。
南宮武興奮不已,沉吟道:“不愧是『鬼谷門』的高人,鄭道長的計策果真厲害,這樣一來,我豈不是勝券在握了!”
目光如炬。
鄭道長一直捋著胡須,面對南宮武的贊賞顯得波瀾不驚。
“來人啊!”
一把推開懷中的女人。
南宮武大手一揮,忙召來家族中的傳令修士。
“回信給南宮言,就說他的要求,我這個做大哥的都準了,且讓他安心的在凌云峰待好了,有時間,我會親自去看望他!”
跪伏在地面上行了一禮。
傳令修士莫敢不從,得了調令和相關文書之后,立馬轉身離去。
長吁出一口氣。
鄭道長再次拿起玉簡,一邊把玩一邊滿是疑惑道:“只不過,玉簡之中三公子舉薦的這個張顯靈,卻是從來沒聽說過,也不知是何等人物......”
“管他什么人!”
咧嘴一笑。
南宮武心情大好,再次痛飲了起來,搖頭罵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天知道老三是從哪個犄角疙瘩里扒出來的,還怕他能翻天不成!”
“來來來,鄭道長......”
舉起酒壇。
南宮武眉頭一挑,大開大合道:“難得你能想出如此妙的計策,我且敬你一杯,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聲色犬馬,舞樂不止。
在南宮武的呼喝聲下,立刻又有大量的美女與佳肴被端上了桌面。
一眾下屬和幕僚也放松下來,當即加入到了尋歡作樂的隊伍中去。
唯有鄭道長苦笑不已,仰頭干了一杯美酒后,憂心忡忡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