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陳皮愣了一下。
自從來到秦明手下，他便一直都是在夾縫中生存的。
畢竟他是朝廷叛將，當初過來純粹是因為沒有糧食吃了。
到現在為止，軍隊中的各種調動權都未曾交給過他。
只有曹川出海后，他才能過來接手軍務，管一管后勤。
“對，就是你。”
秦明凝視著陳皮，仿佛在觀察著他的心思。
可陳皮自己都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能接手軍隊。
“我……能帶一個營，配上幾萬士兵。”
秦明的風林火山四字大營，是核心中的核心。
擴充到現在，每一個大營也就只有萬余人。
真正上了戰場，還要配上普通士兵一起做事，才能發揮出最大效果。
“好。”
秦明沒有遲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給你三萬人，加上林字營，只有一個要求，不要犯錯。”
“不要……犯錯？”
陳皮愣住了，但隨后想了想，便理解了秦明的意思。
真正的大規模戰爭，流程都極為枯燥。
秦明能想到的，蕭東玉不可能想不到。
最后的結果便是中軍，左右先鋒軍陳列，第一梯隊死亡后，第二梯隊補上去。
他們的目的，是在激烈的大戰中找到對方的缺漏，抓住機會擴大優勢。
這像是下棋，每一步都有定式，但偏偏又千變萬化。
主攻，邊路，突襲等各路軍隊，每一環都不能出錯。
要是想做到這些，只憑秦明一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需要幫手。
劉闖，武清野，陳皮這些將領，都會幫他穩定戰場，對陣蕭東玉。
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等蕭東玉犯錯。
“咱們難道不用技術優勢，多擊殺一些他們的部隊嗎？”
陳皮在猜到秦明要用傳統的方式和蕭東玉戰斗，頓時有些奇怪。
“這次的戰爭和以往不同，二十萬大軍，殺到手軟也殺不完。”
騰龍衛自不必說，光是那些朝廷大軍，秦明就沒法處理。
只能以殲滅主力，干掉蕭東玉為主。
“我明白了。”
陳皮緩緩點頭，隨后便開始召集士兵。
幾日后，秦明要調兵的消息傳到了劉闖在長河流域的軍營中。
“將軍，殿下回信了！”
在手下將秦明的信件送來時，劉闖連忙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將信件扯開。
可看了兩眼后，劉闖便放下信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喃喃自語。
“怎么這樣打？”
和秦明的傳統對陣戰術不一樣，這幾日劉闖的軍營外，已經陸陸續續補充了數萬部隊。
蕭東玉的騰龍衛也抵達了。
劉闖的打法還和之前一樣，憑借技術優勢，用火字營帶著五眼銃和更高階的霰彈槍，跟敵軍對陣。
但殺傷力極為有限。
蕭東玉的辦法很笨，純粹在用士兵的性命往前鋪，卻也不斷地對劉闖的部隊造成殺傷。
在對岸這種平原地形中，雙方都無險可守。
原先一個火字營的部隊，能干掉三到四個敵軍，現在便減少了一半的殺傷。
更重要的是，朝廷大軍的預計有二十萬。
這還不是他們的全力。
繼續這樣消磨下去，劉闖都不用想，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形單影只的上去對敵。
“為什么會這樣打呢……”
坐在桌子旁，劉闖苦思冥想著，他覺得秦明這個辦法，比自己之前那種損耗更大。
正當他疑惑之際。
遠處傳來的火車鳴笛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腳步聲。
“老劉，我就說你這個腦袋絕對想不明白殿下的戰術，就你這領兵水平，在咱們武威營只能排在倒數。”
來的人是武清野。
他帶著山字營和林字營的人抵達，后續的普通士兵，則是由陳皮抽調后補充過來。
“你這家伙，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讓你親自去跟蕭東玉打一場就老實了。”
看到老友，劉闖翻了個白眼，不服氣的說道。
“先不要著急，咱們的優勢很大。”
武清野將秦明的心思，跟劉闖說了一遍。
在聽聞這些話后，劉闖詫異道：
“那可是蕭東玉，他會犯錯嗎？還讓咱們逮住機會？”
“當然會，只要是人就會犯錯。”
武清野極為篤定。
“那要是咱們先棋差一招，被他抓到機會呢？”
“后面不是還有條河嗎，還有咱們的武器。”
武清野指了指身后。
劉闖頓時恍然大悟。
從他們跨過長河后，這場博弈便不是公平的。
秦明他們的容錯極高，但蕭東玉不同。
這些大軍若是和嶺南大軍平推之際，在陣列上被逮住漏洞，將會損失極大。
“那我就知道了，這幾天我讓兄弟們閉門不出，等殿下過來再說。”
劉闖樂呵的離開，召集手下士兵收縮防御網。
而他的動作很快傳到了大乾軍營中。
“將軍，他們收縮防線，似乎是害怕了！”
幾個騰龍衛斥候滿臉興奮的進入軍營，對蕭東玉開口。
蕭東玉是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極為端正的中年人，帶著一股儒雅的氣息。
若是尋常人看到他，怎么也聯想不到那位震懾北方的名將。
只會覺得這一個考取功名的書生。
在得知消息時，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臉上無悲無喜的道：
“有些麻煩，今晚分出三千人，突襲劉闖軍營，不論生死。”
幾名斥候不可置信的看向蕭東玉。
但騰龍衛從來都不會質疑他的決定，于是幾人立刻轉身將軍令散布出去。
蕭東玉沉吟片刻，看著遠方的天空道：
“想聚集兵將，跟我比列陣嗎？”
“那就成全你。”
一個頂尖的將領，不只能管控自己的部隊。
還能猜透敵將的心思。
秦明的部署并不高明，卻能發揮出自身的優勢。
相當于明牌和蕭東玉宣戰。
緩緩走出軍營，蕭東玉將手下幾名大將叫到面前。
“崔武，盧元，任義，你們三個今晚幫我去辦件事。”
“將軍，您說。”
幾人立刻點頭，沒有絲毫遲疑。
蕭東玉目光深沉的道：
“去找三十艘大船，在上游準備。”
“死多少人都沒關系，但我要在關鍵時刻，擁有截斷長河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