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新年很快結束，轉眼便到了開春的時候。
因為黑伏手中機動部隊的訓練和整編需要時間，秦明將工坊里工匠的轉移時間也放到了春日。
在微風還帶著幾分寒冷的時候，黑伏帶著一批曹川的部將和手中的機動部隊，坐上了火車提前探路。
在這期間，不只是西域，就連南蠻都安排了不少人，從各方面竊取情報。
柳月梨和暗衛的成員，時不時就能在京城中查到他們派來的探子。
“陛下，西域三十六國出現了不少細作，甚至已經開始私下聯系起來了咱們的人。”
“他們一直拿著蒸汽機技術，垂涎內燃機很久，此番出手也不奇怪。”
秦明對他們的動作并不奇怪。
現在的大乾富有四海，定然有很多的值得他人惦記的東西。
就算西域和南蠻已經成了大乾的盟友，可做任何事情的出發點還是以自己的國家為主。
也正是因此，才會出現了盜竊技術的局面。
“暗衛已經鎖定了他們的位置，要不要動手？”
這時候，柳月梨瞪著大眼睛，好奇的開口道。
“殺了吧。”
“這會不會引起您和那些西域國家的矛盾，我擔心……”
柳月梨有些遲疑。
秦明太直接了，甚至都不用思考便下達了命令。
“無需擔心，他們只會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朕也會當做什么都沒做過。”
國家之間的接觸，勢必會出現諸多冒犯的地方。
若是只因為一些小事，雙方便撕破了臉，那就太低估他們的格局了。
就像是秦明現在發現的這批細作，就算殺了，雙方以后該做生意也會做生意。
至于西域和南蠻那邊，還會和秦明維護著友好的關系，轉頭私下又繼續安排人進入大乾竊取機密。
“我知道了。”
柳月梨點了點頭。
另一邊，此前已經和秦明認錯的這批工匠之中，已經有不少人和外界取得了聯系。
除了西域，南蠻之外，甚至還有一些南洋諸國的細作，也被安排了進來，并和他們進行接觸。
就像是掌握著氣密性技術的申屠漢，此時便已經偷偷聯系到了南洋諸國的人。
這幾日雖然在外界看來他是在收拾行囊，帶著家眷準備離開京城。
可實際上申屠漢的目標卻遠不止于此。
他手上有技術，還有不少銀子。
若是去了海外的國家坐鎮，屆時得到的榮華富貴將會數不勝數。
除非秦明能研究出新的技術，不然他手上這些技術就是香餑餑。
畢竟是跟隨秦明多年的工匠了，他的價值可高的很。
院子里堆滿了包裹和一些金銀首飾。
申屠漢的發妻正在和幾個下人一同收拾東西。
離開之際，雖然申屠漢說沒關系，但他的發妻臉上滿是擔憂。
看著正在忙碌的下人們，她放下了手中的包裹，小步走向遠處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申屠漢身邊，有些膽怯的問道：
“申郎，你確定咱們能走出大乾嗎？”
“陛下手眼通天，也給了咱們不少好處了，就算去北方也不會窮了咱們，要不就別冒險出海了……”
作為婦道人家，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已經足夠好了，沒有必要再去冒險。
但申屠漢不這樣想。
他啪的將茶杯重重砸在桌岸上，吹胡子瞪眼道：
“什么手眼通天，北方苦寒之地，風雪里走一陣子，耳朵都可能凍掉！”
“咱們去那里干什么？我可是有功之臣，陛下不好好對待就算了，還要將我們發配到那里，我這一身本事，憑什么過去受罪？”
似乎是被他這模樣嚇到，申屠氏半天都沒有說話。
見狀，申屠漢嘆了口氣，胸有成竹的道：
“你就放心吧，那些南洋諸國的人和大乾各級官員都很熟，絕對有能力將咱們送出去。”
“今天他們就發船了，我已經聯系好接頭人，只要找到他，安排咱們上了船，一切就結束了！”
“等去到南洋諸國，咱們就會被奉為座上賓，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申屠漢說著說著，便已經有些飄飄然了。
對于他而言，這才是自己應該有的待遇。
完全忘了當初這些技術究竟是誰教給他的。
“老爺，時間差不多了。”
就在申屠漢安慰夫人的時候，旁邊的下人走上前低聲開口。
見狀，申屠漢對著他們招了招手，下人們開始排隊領取遣散的銀兩。
剩余一些申屠漢的心腹，則是留在了身邊，跟隨他一起前往海外。
在將無用的下人們全都打發走后，申屠漢緩緩點頭，對著已經聚集起來的家眷們道：
“跟我來吧。”
家眷們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在真正行動之前申屠漢的保密做的很到位，不管是誰都未曾得他要做什么。
來到后院，厚厚的落葉和積雪混雜在一起，已經形成不少泥濘。
落葉之下有一口水井，已經干涸。
申屠漢走到旁邊，扔下幾根繩子道：
“所有人都跟著走，不要多話，什么也別問。”
眾人雖然疑惑，但申屠漢身為府上的老爺，多年來已經積累了不少威信。
不少人就這樣稀里糊涂的跟著走了下去。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申屠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之色。
但看到夫君這般執拗的樣子，便不再多言。
轉過頭再看了一眼朝廷為他們準備的大院落，她的臉上閃過一抹遺憾，但還是俯身拽著繩子進入了井中。
在眾人落地后，才發現此處別有洞天。
申屠漢花了大力氣，竟然將此處和外界挖通了，一條地道直接連接了一處民房。
走出來時，申屠漢府上的三十多口人都滿是疑惑。
申屠漢拿出一塊小型日冕，對著光看了看時間，又轉頭四顧，隨即輕咦一聲。
“咦，人呢？”
似乎是有些不信，他拿出一副黑紗遮面，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扉，從破敗的院落內朝著外面的巷子口張望。
手下心腹走上前道：
“老爺，接頭人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吧，畢竟京城里要走的人也不只咱們一家。”
雖然聽到此番寬慰，可申屠漢心中的疑惑卻并未削減。
“什么事情能耽誤這么久？”
心中隱隱感覺不妙的申屠漢謹慎的關上門，急的在院子里亂轉。
忽然，小院里傳來一道驚呼。
“這這這……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