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齊云他根本不是人。
他完全就是按照他們狐貍的那一套做事。
別說是謝征了,就算是她這個種莊稼的,也接受不了這種莽撞直接的做法。
但宋春雪看著睡熟的謝征,抬手一推,他居然軟趴趴的掉下了床。
嚇得宋春雪趕緊將人撈上來。
撈到一半,想起這樣不合適,便自己下了地,站在地上看著趴在床上的謝征,脖子熱熱的。
明明曾經那么親密,怎么現在她這么緊張。
仔細一想,如今的謝征對她的印象估計只有那次,他們醒來之后,發現自己床上躺著個陌生的女人,據說還是自己曾經非要在一起的村姑……
哎不行,她搖了搖頭。
雖然她當初的確是個種地的,但這些年也沒少努力,雖說家世背景不行,但道姑有什么不好?
她覺得挺好!
不能貶低自己。
我是最好的,配謝征綽綽有余!
沒了記憶的謝征,才配不上她呢。
這樣一想,她心里舒坦多了。
齊云將人扛進來的瞬間,她是想著趕緊將他弄回去。
這洋芋燙嘴得很,她吃不了。
但,看著熟悉的臉龐,好像還比之前憔悴了,她就想,睡著的謝征還是那么親切。
她多看幾眼無妨吧。
所以,她將人抱起來,調整了舒服的姿勢,給他蓋上薄被,自己坐在窗前,踩著鞋子,雙肘撐著腦袋,盯著他看了很久。
也想起了很多舊事。
曾經以為平平無奇的小事,如今卻覺得無比珍貴。
還有很多的小遺憾。
比如,他說過要吃她做的蕎面團子,她沒來得及做。
還有他說的黃須菜,她總說過幾天給你做,結果他之后再也沒提過。
后來她在街上看到了他想要的兔毛筆,她買了一整盒,如今沒什么理由送出去。
雖然心里的酸澀更多,但她不難過了。
他們修行之人沒那么執著,她也欣然接受了這樣的命運安排。
還能看到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已經特別高興了。
她總覺得,哪怕是失去了記憶,沒了情絲的謝征還是想來看看她的。
不管是因為責任,愧疚,或者好奇,都好。
但是他來了,還主動問她在哪。
“師父。”
“砰!”
齊云悄然出現在身后,宋春雪一個激靈,轉頭給了他一拳。
“嗷~”齊云痛苦的捂著鼻子哀嚎,“娘哎,師父你把我鼻梁打斷了。”
“沒有,我出拳的瞬間收了力道,估計要流鼻血了。”
宋春雪踹他的腿,“你大半夜的跟個鬼一樣,沒有拿無憂戳你就不錯了,下次出現能不能出點聲音,別悄無聲息的,小心我真的把你變成鬼。”
無憂也是,都沒提醒她。
這些個壞東西,都沒安好心。
“唔……”齊云攤開手,鼻血流了不少,“下次我注意……嗚嗚,師父我疼。”
噫,他娘的還撒嬌,她的腳趾頭直接抓住鞋底板,“你好好說話,跟個大姑娘似的!”
“師父,你好歹是我師父啊,怎么這么膽小。”
宋春雪直接敲他的腦袋,“去把臉洗了,鼻血止住。我都說了別悄悄的嚇人,誰叫你不聽的,下次我直接打廢,記著,沒有第三次!”
齊云悶聲點頭,“知道了,我以為你修為高了會有所察覺,人家都是這樣。”
“那我在看老情人,能聽到嗎?”宋春雪沒好氣的坐在床上,“還有,你不是走了嗎,跑來干啥?”
“聽師父的墻角,小心下次我將你逐出師門!”
齊云當即跪下,“師父不要。”
“娘們唧唧的,好好說話。”
“我一直這樣,是你們北方人太糙了,就不能溫柔點,或許謝大人會重新為你迷失自己。”
宋春雪抬手指著門口,“走。”
齊云往后退了幾步,用手帕捂住鼻子。
“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下手,但你曾經不是用過了嗎,陰陽結合有益身心,師父真打算這樣瞅一夜啊?”
宋春雪直直的盯著他,這個徒弟真是比土蛋兒還難纏!
“明日,你回去吧,去五泉山,少來煩我。”
齊云不吱聲了,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
“回來,將人帶回去。”
“可是師父,你是想他的,反正他睡著了……”
宋春雪別過頭,“那又如何,我雖然不是君子,但我心里不舒服。我又不是色中餓鬼,修行已經讓我清心寡欲了,又不是非得有那些事。”
“啊?”齊云關切的看著她,“師傅還年輕,不會不行了吧?我記得……”
宋春雪撈起地上的鞋,“滾!”
齊云一溜煙不見了。
這死孩子,能把人氣死!
宋春雪深吸一口氣,無奈又好笑。
造孽啊,怎么當初就為了爭口氣,收了他做徒弟啊。
“你說,你現在還吃醋嗎?”
宋春雪握住他的手,輕輕的摩挲他的手背。
“好好當你的官兒,百姓更需要你,哪怕能保當一個,也好過你陪我虛度時光。”
“你既然愿意,那我便等著,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沒有情絲也沒關系。”
“下次不用來看我了,繞了挺遠的吧。”宋春雪用手背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我還沒抱過你呢,不知道能不能抱起來。”
宋春雪俯身,將人抱了起來。
剛開始有些吃力,后面還好。
“瘦了,多吃些。”她抱著謝征緩緩走出房間,看到齊云房間里的燈還亮著。
“以后收徒弟千萬要收個乖巧的,別像他一樣!”走到院中央,她輕聲改了口,“但沒有他,我都不敢來見你。”
“做人,若是都像他這樣也挺好。”
她將人放在床上,掖好被子便離開了。
房門合上。
黑暗中,床上的人緩緩睜開雙眼。
……
“早啊謝大人,昨晚睡得好嗎?”
齊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面,看到謝大人出來便大聲打招呼。
“今天起得晚了些,但師父的面剛剛出鍋,我去給你端來。”
謝征理了理衣領,“不用,我自己去。”
齊云狡黠一笑,“也好,給師父燒火吧,她還沒吃。”
伴月仙人走出屋子,端著空碗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你呀,真夠調皮的,明明看著挺文靜的一個人。跟你師伯的徒弟土蛋兒站在一起,分明一個匪氣十足,一個溫文爾雅啊,怎么你跟他一個樣。”
齊云認真思索,“其實我從前不這樣的,在山上跟大哥相處時,我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就是很奇怪,遇到師父就變了,”齊云咬著筷子很是困惑,“難道,我是覺得師父真拿我當孩子了?畢竟,我看著跟他兒子差不多年紀。”
他撈起最后的面條,喝了口湯,“師祖還要嗎?”
“不要了,你師父手藝挺好。”
“是吧,我也覺得,這清湯面就放了點蔥花油,怎么就這么香。”齊云煞有介事道,“難怪她女兒長得挺憨實。”
“……”伴月仙人抬頭看天,“走吧,隨我去個地方。”
齊云雙眼锃亮,當即從石凳上彈起來,“好嘞,馬上!”
PS:今天搬家,還好終于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