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赤鬼松開手。
咣當一聲,鼴鼠的腦袋,重重砸在餐桌上。
他雙目圓睜,舌頭外伸,整個頭腫脹了一圈,人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赤鬼從尸體的脖子上抽回繩子,揣回到口袋里。
然后,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好。
拿起筷子,向左右看了看,問道:“還愣著做什么?吃啊!都不餓嗎?”
蛇眼呆呆地看著赤鬼。
半晌,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現在,他算是徹底懂了。
赤鬼為什么要重用鼴鼠。
為什么非要把鼴鼠拉進情報處,為什么鼴鼠一進情報處就能做代理處長。
原來,他是赤鬼選中的白手套,替死鬼!
事情,情報處該做的不該做的都給做了。
而消除民憤民怨的祭品,情報處現在也給出了。
漂漂亮亮,圓圓滿滿,滴水不漏。
“蛇眼!”
“啊?在!”
蛇眼下意識地又站起身。
“現在,肚子里還有怨言嗎?”
“沒……沒有!我一直都沒有啊,鬼哥!”
“呵呵!”
赤鬼輕笑一聲,繼續大口吃飯。
行動隊的幾名組長,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大氣不敢喘。
判官和蛇眼還好一點,該吃吃,該喝喝。
他倆畢竟是蛇眼一手栽培起來的人,對于赤鬼的行事作風,早已習慣。
赤鬼邊吃飯邊說道:“不想吃的,就出去,別坐在這里礙眼。”
武存孝、張悌、楊忠、陳信身子同是一震,連忙端起飯碗,大口向嘴里扒飯。
飯后,赤鬼等人返回情報處。
剛回情報處不久,景云輝也到了。
在景云輝的車子后面,還跟著許多媒體的車子,以及人數眾多的請愿百姓。
人雖多,但現場卻十分安靜。
來到情報處的小紅樓這里,沒人敢大聲喧嘩,即便有景云輝在場,看著那棟小紅樓,人們也感到后脊梁陣陣發涼。
景云輝的車子,直接行駛近院內。
他剛下車,赤鬼等人便從樓內迎了出來。
“市長!”
眾人齊齊躬身施禮。
景云輝在他們身上掃視一眼,大步流星走進樓內。
他直奔地牢而去。
情報處的地牢他來過。
以前就挺陰森恐怖的。
現在更是如此。
鞋子踩在地上,都發出吱嘎吱嘎的黏腳聲。
景云輝還特意停下來,用鞋底蹭了蹭地面,黑黢黢的,像是干涸的血跡。
不用他說話,赤鬼立刻上前兩步,說道:“市長,我會盡快派人,沖洗干凈。”
景云輝白了赤鬼一眼,走到鐵門前,甩下頭。
立刻有警衛拿出鑰匙,把鐵門打開。
長長的走廊里,哼哼呀呀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走在其中,仿佛身處于人間煉獄。
只見走廊兩側的牢房里,關押著的沒有上百人,也得有好幾十。
幾乎個個都是一身的傷,血跡斑斑,
景云輝皺著眉頭,轉回身,看向跟上來的赤鬼,問道:“這些都是什么人?”
赤鬼說道:“市長,他們都是被鼴鼠抓來的陳志友同黨。”
“有證據嗎?”
“暫時還沒有!”
稍頓,赤鬼又補充道:“但凡找到證據的,都以及被鼴鼠處決了!鼴鼠的意思是,這些人冥頑不靈,得對他們用刑,得用重刑!”
赤鬼話音剛落,牢房里的人們,連滾帶爬地來到牢門前,抓著欄桿,大聲叫喊道:“市長,我們冤枉啊!市長,救救我們啊!”
景云輝臉色越發的陰沉,呵斥道:“簡直是胡鬧!把這里的人,統統釋放!”
“市長……”
“我說,全部釋放!”
“是!市長!”
赤鬼躬了躬身,向手下人揮揮手。
很快,大批的警衛跑進走廊,把牢門一一打開。
被關押的眾人紛紛沖出牢房,齊齊向景云輝這邊奔跑過來。
白英等人正要上前攔阻,景云輝向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緊張,也不用阻攔。
人們跑到景云輝近前,紛紛跪伏在地,帶著哭腔,痛哭流涕,哽咽著說道:“謝市長救命之恩!市長大恩啊!”
景云輝先是把面前的幾人攙扶起來,又向其他人揮手說道:“起來,大家都起來!諸位放心,我一定嚴懲此次事件的責任人,給諸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市長!嗚嗚嗚……”
眾人聞言,一個個哭得一塌糊涂,泣不成聲。
他們本以為自己肯定要死在情報處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會被情報處以什么樣的手段折磨致死。
景云輝的出現,對于他們而言,簡直就如同黎明前的那一道光。
帶給了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
看著眾人向自己連連磕頭,攔都攔不住,景云輝的臉色越發難看,他看向赤鬼,大聲質問道:“鼴鼠呢?讓他給我滾過來!”
“這……鼴鼠恐怕是來不了了!”
“他畏罪潛逃了?”
“那倒沒有,他……他在辦公室。”
“行!他的架子大!他不來見我,我去見他總行了吧!”
景云輝背著手,大步向外走去,同時交代情報處的眾人,立刻給受刑者處理傷勢,包扎傷口。
在赤鬼的指引下,景云輝來到鼴鼠的辦公室。
他一腳踹開房門。
看清楚辦公室內的情況,門外的眾人,都傻了。
只見鼴鼠的身體,正直挺挺的掛在半空中。
他以吊燈為媒介,系了一根繩子,人吊在上面,早已沒了半點動靜。
“鼴鼠——”
蛇眼大驚失色,搶步沖入辦公室,摟抱住鼴鼠的雙腿,同時大喊道:“救人!快救人啊!”
幾名組長也跟著沖進來,人們七手八腳的把鼴鼠放下來。
蛇眼一臉關切地摸了摸鼴鼠的頸動脈,又伏在他胸口上,聽了聽心跳,而后,他癱坐在地,向景云輝緩緩搖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市……市長,鼴鼠他……他死了……”
景云輝走上前來,低頭看看鼴鼠的尸體,脖頸處的勒痕,清晰可見,五官扭曲,死相猙獰。
看罷,他什么話都沒說,轉身走出辦公室。
景云輝走出小紅樓,來到院外。
這時候,外面的記者們一股腦地涌上前來,長槍短炮,齊刷刷遞到景云輝面前。
景云輝沒等開口,先深深鞠了一躬。
過了五六秒鐘,他才直起身形,對著話筒和鏡頭說道:“在這里,我要向拉蘇市民,鄭重道歉!前段時間,我因為遭遇暗殺,去華國療養,在此期間,拉蘇、納朗、錫屏三地,發生一系列暴力血腥的恐怖事件,這是由于我的用人不當造成的,在此,我深感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