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去往海市的途中。
方雍閉著眼睛，似有無盡的疲憊，“人都處理了嗎？該部署的也安排好了？”
秘書點點頭：“都清理干凈了。”
所有人都以為，安市發生的一切都是方雍操作的。
表面雖然如此，可實際上，即便方雍不做，也會有人做這些事。
在這件事情上，方雍被人盯了上。同樣的，成億集團亦是。
秘書嘆口氣，“方省，其實您可以跟他們解釋幾句的。畢竟……”
帶走那兩個孩子，也是事出有因。
方雍打斷：“有什么好解釋的。我做的我認，已經不需要他們的理解體諒了。”
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車子進入了海市收費口，開出來后直奔匝道。
正當車子拐向小路，幾輛車迅速跟了過來。
“方省！”秘書緊張起來。
方雍看著后面跟著的車，眼里沒有半分恐懼。
海市的水，真的是太深了。
他即便對付了成億集團，也還是逃不掉那些人的施壓。
車隊被迫停靠在路邊，打著雙閃。
對面車子里的人并沒有下車。
方雍解開安全帶，“你們照常去。”
秘書抓住他，“方省……”
“沒事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秘書。
于是，方雍在保鏢的護送下下了車，于是上了對面其中一輛車。
車門關上，車內后排有人，方雍沒回頭。
“方雍啊，這件事你處理的我不是很滿意。”
那是一個聽起來與方雍差不多大的男人。
方雍低頭笑了笑，“我盡力了。”
對方道：“你盡力了嗎？我看成億集團依舊立在那里呢。”
方雍沉默著。
“你下不去手，那我親自來。”
方雍攥了攥手心兒，“您……”
“安市近來的工作很少，你就暫且去海市吧。我正好得空，去看看安市最近怎么就不景氣了。”
僅僅一句話，就讓方雍留在了海市，甚至都沒有所謂的工作調動通知。
方雍閉了閉眼睛，“好。”
-
當天夜里。
一伙車隊在安市四處游走。
某酒店內，坐在窗前的男人抽著煙。
回來的人走過去，低聲道：“沒找到那兩個孩子的蹤跡。”
男人皺眉：“沒找到？不在周勻軍那里？”
“不在。周勻軍夫妻二人，就在周聿的家里。但那里沒有那兩個孩子的身影。”
“找他的秘書，或者其他幫他做事那些人。”
下屬低下頭，小心翼翼回答：“也都沒找到。”
男人猛的錘了一下茶幾，“混賬！”
方雍！
方雍不僅把那兩個孩子藏起來了，還早就把所有人都處理干凈了！
他早就安排好了是吧？
有意思！
男人沉聲：“去問方雍！”
下屬猶豫：“問他，他估計也不會說。”
男人吸了口煙，黑暗的光線下，香煙的頂端發出一陣光亮，“那就想辦法讓他說。”
-
深夜。
嚴次急匆匆回來，“蔣老，方雍被人帶走了。有一伙人好像在找人，找誰不確定。”
蔣老頭難得這個時間段沒休息。
臥室里，他坐在沙發中，面前是一杯苦到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的茶，與一只雪茄。
蔣老頭喝下一口茶醒醒神，他碎碎念著：“方雍把兩個孩子帶走的時候，壓根就沒防備著你們。說明他能夠確定，我知道孩子在哪里。”
“之前你查到有人想要控制安市的經濟，試圖把方雍從安市調走……”
“方雍現在不僅被人帶走了，又出現一伙陌生人在找什么人。”
蔣老頭沉默片刻，“你帶著人，確保沒人跟蹤你的情況下，把那兩個孩子悄無聲息的給我帶過來。”
“好。”
蔣老頭想了想，“你再去聯系周勻軍，就說方雍很可能出事了。讓他想辦法撈人。”
嚴次不解：“這個節骨眼，周勻軍能幫忙嗎？”
“能。他跟他妻子不是一種人，你快去，晚了我怕方雍會徹底消失。”
“我這就去！”
嚴次走后，蔣老頭走到窗前，他蒼老的背影上，多了一層漠然的安靜。
原來方雍根本就沒想對這幾個孩子下手。
帶走嘟嘟和霖霖，不過是以防海市過來的人，下手無情，所以特意先把孩子藏起來了。
這事兒，他沒拿出來討厭周家的人情。
而讓蔣老頭有些意外又驚訝的是，方雍最終選擇信任的，居然是他。
是他這個半截身子都進了棺材板里的老頭子。
早已遠離那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蔣老頭，時隔多年，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勝負欲。
“爹？剛剛嚴次來了？”蔣利愷披著外套來到臥室門口。
蔣老頭沒回頭，“蔣利愷。”
“嗯？”
“這次真的出事了。”
蔣利愷幾步趕過來，“什么意思？”
五分鐘后。
聽完蔣老頭分析的蔣利愷，總結道：“所以當初方雍說，其實他也是迫不得已，是有幾分可信度的？海市有大人物盯上了安市，盯上了成億集團。所以無論方雍做不做這些，這些事遲早也會發生。”
“換言之，方雍先做了，也許還是換種方式保護了成億集團與整個周家？”
蔣老頭抽不動雪茄了，熄滅掉，“方雍現在被人帶走了。他把孩子們留給了我。”
方雍應該是確信，蔣老頭能夠保得住那兩個小孩子。
因為海市的那位一旦親自處理這件事，可不會像他一樣，不動人命。
蔣利愷困意瞬間消失，怔怔的坐在那不知道該怎么辦。
然而，凌晨兩點鐘時，一則新聞席卷了整個安市。
【成億集團負責人周聿與其妻子，已被判定參與了拐賣案，現已提交檢察機關，擇日開庭。】
“什么？！”蔣利愷捏著手機。
蔣老頭卻并不意外，“方雍沒做的事，換別的人來直接拍板了。”
有沒有罪，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這才是真要你命的人。
“怎么辦，爹……他們不會真被判刑吧？他們是冤枉的！”蔣利愷慌了神：“這樣下去，成億集團遲早會被收走！”
周聿與許知恩鋃鐺入獄，成億集團群龍無首，被人收走輕而易舉！
蔣老頭說：“最近如果有人找你，你不要見，手機關機。”
“海市來的人還會找到我嗎？”蔣利愷問。
蔣老頭答非所問：“你換個手機，悄悄去海市。”
“行。”蔣利愷又問：“但我去那干什么？”
寂靜的房間內，很快傳來蔣老頭蒼老的聲音——
“找方雍，找到他，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