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老頭此時倒是鬧起了脾氣,屁股坐在那石塊上,一動都不帶動的。
趙大通無奈,只能繼續(xù)勸,“咱們得跟上一塊走了,不然待會得落后了。”
“這里情況不明,咱們手上啥都沒有,這樣子危險啊,爹,快走吧!”
經(jīng)過趙大通的一番苦口婆心,趙老頭這才覺得有了些臉面。
但臉上還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往前走著。
趙大通見自家阿爹終于肯配合了,這才松了口氣,趕忙快步想要跟上前,慶幸著前面的人還好沒有走太遠(yuǎn)。
而此時,他們幾人的落后,倒是并沒有引起誰的關(guān)注。
沈妙清趕牛車的速度并不算是慢,沒多久,便就來到了許家人附近。
而剛好這路,因著靠近城門,也格外寬闊。
沈妙清倒是沒有和這伙人對上,只把牛車停到了另一邊,在許家人的對面,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卻就是挺靠近城門了。
沈妙清甚至是有意躲避著些許家人,只因為前面這些人可接觸了不少的尸身。
她心里還是有點怕這些人會感染個什么病,傳染給她這邊的人就不好了。
雖然如今沈妙清的身體康健,抵抗力也比較強,但還是不想冒這個險。
沈妙清也不想主動和這些人對上,怎么說別人也在前面替她開了路,沈妙清肯定是不可能會主動找事的。
不過,她也不怕事,只是不想多惹是非。
此時,因著沈妙清來到了前面,視線也更開闊了,倒是可以看清楚前面的情況了。
特別是沈妙清視力好,一眼看過去,只見城門緊閉。
城門外也沒有人守門,沈妙清的目光又轉(zhuǎn)移到城樓之上。
但奇怪的是,就連那城樓也沒有人。
這么大一座城,一眼看過去,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著實是奇怪,沈妙清心底有點不安。
這總不能是一座空城吧?
沈妙清心中思緒翻涌,緊接著,把目光放到了前面的人身上。
只見許家的那群人此時正在不斷地拍打著城門,好像是想要招呼人來開城門。
開始任憑許家的那些護(hù)衛(wèi)拍打了許久,里面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家人看著這一幕,也和沈妙清一樣,都是同樣的疑惑。
常陽城這么大一座城池,怎么可能連個官兵都沒有啊?
實在是奇了怪了,許志才和許老爺此時掀開簾子看到這一幕,都感覺詫異極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辦,只能在原地等候著。
另一邊的沈妙清見到是這種情況,暫時也只能和另一邊的許家人一樣,靜靜等候著。
都打算先看看那拍打城門,會不會有反應(yīng)。
林娘的眼力不算太好,看不清城門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倒是有些疑惑,“怎么不繼續(xù)走了?”
沈妙清聞言,思緒被拉回來了些,“前面那城門是關(guān)閉的,也沒有人,咱們先在這等會。”
林娘見狀,也不再多問什么,知道自家女兒是有主意的,還是不要干涉太多。
沈大郎也沒有多問,他也倒是看到了城門大關(guān),以及城墻沒什么人在,他心頭涌上了一股不安。
方興文等人也紛紛疑惑,將目光放到了前面,看到這緊閉的大城門,好像連個守門的士兵都沒有。
一時間,他們也都摸不著頭腦,也只能跟著其他人一塊等候著。
而就在此時,那緊閉的城門雖然還是沒有開,可是那城樓之上卻來了約莫十幾個人。
沈妙清的聽力也有加成,倒是聽清了那城樓上的人在說議論著什么。
“怎么又來了一批人……”
“應(yīng)該都是想要去那南邊的吧。”
“這也確實,來這的人,多少都是這樣的想法。”
“倒是煩人,你快帶人下去處理了吧。”
“我不去,要求你去,誰知道他們身上會不會也患有什么鼠病。”
兩人推脫的聲音,誰也不愿意出去處理。
沈妙清在城墻之下,聽到這番話,心中不免驚駭。
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這一片就是發(fā)生了鼠疫。
怪不得會有這么多尸身橫死路邊,怪不得這些人會不愿意開城門。
只怕是覺得他們身上沾染了病毒,都不想處理,害怕惹禍上身。
除了沈妙清,倒是沒有其他人聽到這番聲音了。
許志才看到了城墻上出來人,還特別興奮,想到了可以進(jìn)城后好好歇腳一番,給自個放松一下。
來一份好些的飯食,再找個姑娘作伴,美哉,想到這,許志才心情就更美了。
“爹,這終于有人出來了!”
許老爺見狀,也很是歡喜,總算是能進(jìn)城了,這一路,坐這馬車,顛簸得很,都快把他這老骨頭都顛散架了。
許老爺露出笑臉,朝著城墻上的人喊道,“官爺,咱們途經(jīng)此地,想要進(jìn)城。”
也不知道是許老爺?shù)穆曇籼×耍€是那些官兵根本就不想理會他們,竟然連眼皮子都沒有往下瞧。
許家是商戶人家,自然是和能當(dāng)官兵的人家比不過。
雖然他們家底豐厚,但是也只敢在普通的窮苦人家里找茬子,面對這些官兵,卻絲毫不敢放肆。
許老爺見沒人理會他,又想繼續(xù)喊,但感受到喉嚨里的干澀,又停住了。
“你們還不趕緊叫人!”許老爺趕緊吩咐底下的人,不滿的目光掃視下去。
看得毛長利心頭一緊,又意識到現(xiàn)在是自個表現(xiàn)的機會到了。
他趕忙扯著嗓子就開始喊,“官爺,官爺,咱們想進(jìn)城一趟,麻煩官爺開開門。”
毛長利為了討好許老爺,片刻也不停歇,趕忙又繼續(xù)喊著,態(tài)度極好。
許老爺和許志才看到他這副樣子,這才滿意了些。
另一邊的沈妙清見又有人在前面打頭陣,也就更加不著急了,只在原地等待結(jié)果。
可任憑下面的人喊破喉嚨,上面的人就是不往下瞧,眼皮子都不帶動一下的。
這些日子,他們倒是見過了許多災(zāi)民,或者是逃荒的人家來到這邊,早就習(xí)以為常。
他們也壓根不想理會,要不是上頭有命令,要將人集合到那村落里,不能進(jìn)一步擴(kuò)大病役的情況。
他們壓根就不想理會,就連城里都有人陸續(xù)染上病,如今人心惶惶。
除了他們這少部分人被留下來當(dāng)炮灰,壓根就沒有多少人守城門了。
因此,就算是下面的人喊破喉嚨,他們也給不了一個好臉色。
甚至覺得煩躁,這些人真的是,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在自個城里待著。
非要一窩蜂闖過來,如今的話,他們敢來,就算是想走,只怕也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