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快走!”青云說。
蘇輕宛也發現了,錦衣衛對她們沒下死手,應該是得了令,蘇輕宛挑開一把長刀后,迅速離開春香殿。一路上風雪交加,風雪如利刃刮著她的臉頰,蘇輕宛心里很急,馬上要靠近春香殿時,倏然被一股非常大的力道拉到角落里。
“郡主,是我。”
“我父王還活著嗎?”蘇輕宛紅了眼,父王,你還活著嗎?我來得及救你嗎?明明小皇子回天乏術給了還魂丹,為什么還會死?至少能撐過今夜。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皇上已經下令捉拿西南王,宮門緊閉,禁軍正在四處搜查。你必須立刻離開這里,否則必死無疑。”
蘇輕宛心中一緊,“我父王怎么樣?”
“西南王兇多吉少!”陸璟也實話實說,“皇上殺心已定,我只能保下你,長公主也在勸皇上不要動殺戒,皇上卻執意要給大皇子鏟除西南。”
“他是要逼西南反嗎?當年就是這么逼迫淮南的,放開我,我要去救父王!”蘇輕宛咬牙,“我們在皇宮里的密探有十余人,拼死能保父王出皇宮。”
“來人,西南王叛逃,全宮搜捕,不要放過一點蛛絲馬跡!”禁軍首領厲喝。
蘇輕宛還想著去找西南王,沒防備被陸璟一掌劈暈了。
蘇輕宛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她躺在地上,冰涼的石板透過薄薄的衣衫滲入肌膚,寒意刺骨。她試圖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頭昏沉沉的,仿佛被千斤重物壓著。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微弱而急促,回蕩在這幽深的密道中。
密道曲折蜿蜒,仿佛沒有盡頭。墻壁上偶爾有幾處微弱的火光,搖曳不定,映照出她蒼白的臉龐。蘇輕宛怕黑,從小就怕。她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試圖驅散那股從心底涌上的恐懼。
她喊了一聲:“陸璟!”
聲音在密道中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的心猛地一沉,父王怎么樣了?她想起淮南王府當年的慘狀。那一夜,火光沖天,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陸璟!陸璟!”她不停地喊著,聲音越來越沙啞,可密道中依舊寂靜無聲。她的頭越來越暈,腳步踉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覺得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仿佛要將她吞噬。
終于,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密道中,意識逐漸模糊。
當她再次醒來時,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幔。她眨了眨眼,試圖適應這微弱的光線。床邊坐著青云,她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蘇輕宛的嗓子干澀得像是被火燒過,她艱難地開口:“我……昏睡了多久?”
青云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眼淚再次涌出:“姑娘,您已經昏睡了三天了。”
三天?蘇輕宛的心猛地一沉。青云是她身邊最沉穩的婢女,從未在她面前失態過。此刻,青云的眼淚讓她的心更加不安。
她強撐著坐起身,聲音沙啞:“父王……父王怎么樣了?”
青云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蘇輕宛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抓住青云的手,急切地問:“青衣呢?青衣在哪里?”
青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顫抖:“青衣……青衣死了。她被禁軍殺了……王爺被囚禁了,陳大將軍也被傷一條腿,寧遠侯重傷……皇上封鎖了消息,要世子和二公子上京,參加您和陸大人的大婚……”
蘇輕宛的腦子“嗡”地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她捂住頭,眼前一陣發黑。青衣死了?那個總是笑瞇瞇、機靈聰慧的青衣,竟然死了?還有父王,被囚禁在宮中……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傳信回西南!”她猛地抬起頭,聲音急促,“哥哥們不能上京!這是陷阱!”
青云抹了抹眼淚,低聲道:“密探已經去傳信了,可是……不知道信件能否傳出城。”
蘇輕宛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掀開被子,強撐著下床,走到窗邊。窗外是一片風雪交加的景象,紅梅在寒風中傲然綻放,美得刺眼。這是陸璟的別院,她曾經無數次在這里與他共賞雪景,談笑風生。可如今,這一切仿佛都成了諷刺。
“今天……初三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青云站在她身后,低聲啜泣。蘇輕宛望著窗外的風雪,心中一片冰涼。這一切,真是一場噩夢。可她知道,這場噩夢,才剛剛開始。
陸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大氅上沾滿了風雪,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蘇輕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攥住窗框,指節發白。青云站在她身后,目光如刀,狠狠地盯著陸璟,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回來了。”蘇輕宛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失望和憤怒。
陸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走進房間,將大氅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他的動作依舊從容,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透著一絲疲憊和隱忍。他看向蘇輕宛,聲音低沉:“你醒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蘇輕宛的聲音顫抖,帶著壓抑的怒火,“皇上的計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陸璟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若說我不知道,你信嗎?”
蘇輕宛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聲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可能會信!你是天子近衛,他做什么決定,你都知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
陸璟看著她那張悲傷而憤怒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走近一步,聲音輕柔卻堅定:“我真的不知道。直到小皇子死了,我才明白這一切。”
“小皇子?”蘇輕宛的眉頭緊皺,心中隱隱不安,“他怎么會死?我明明給了還魂丹!難道他沒吃?”
陸璟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皇上早就知道小皇子回天乏術,還魂丹……根本救不了他。”
蘇輕宛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顫抖:“你什么意思?”
陸璟的聲音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皇上要囚禁西南王,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謀害皇嗣……是最好的理由。所以,他親手掐死了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