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壞紙」一族。
部落中慘白一片,看不見其他的顏色,來回走動的異族也都是由純白色的紙張組成。
忽然,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族地中央的廣場。
正在走動的壞紙族人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抬起頭,朝著陰影的源頭望去。
只見一條黑色的巨龍正以極快的速度俯沖而下,雙翼帶起的狂風卷起地面的碎紙,發出嘩嘩的聲響,氣勢駭人。
“快跑!”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尖叫,打破了族地的寧靜。
壞紙族人們瞬間陷入恐慌,紛紛朝著廣場四周逃竄,嘴里發出急促的吶喊,腳步慌亂中,不少族人碰撞在一起,身體的紙張被撕裂,露出里面同樣慘白的內里。
“離開這里!快!”
吶喊聲、紙張撕裂聲、慌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可巨龍俯沖的速度實在太快,根本不給他們逃離的機會。
下一刻,大地轟然一震,巨龍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廣場中央,激起漫天的煙塵與碎石。
它那破敗的黑色雙翼緩緩收攏,將龍首緊緊包裹,之后便沒了動靜,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巨石,落在慘白的廣場上,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濃密的煙塵逐漸散去,那些四散而逃的壞紙族人停下腳步,遠遠地探出頭,好奇又警惕地朝著廣場中央望去。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詭獸,黑色的鱗甲、龐大的身軀,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都讓他們心生畏懼。
“這是……詭獸?”一個年輕的壞紙族人小聲說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對,好像是詭獸的亡靈。”另一個年長些的族人觀察著巨龍的狀態,緩緩開口,“你看它的雙翼,已經失去了生機,應該是被人操控的亡靈詭獸。”
“是掠靈一族的大人嗎?他們怎么會來我們這里?”有人提出疑問,眼中滿是困惑。
議論聲中,不少族人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紛紛朝著廣場中央靠近。他們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生怕驚擾了這頭龐大的亡靈詭獸。
有兩個膽子稍大的族人,對視一眼后,躡手躡腳地走上前,距離巨龍還有幾步之遙時,停下了腳步。
“大,大人?您沒事吧?”其中一個族人試探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這里是壞紙一族的族地,您來此是有什么吩咐嗎?”另一個族人補充道,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看清雙翼包裹下的龍首。
就在這時,巨龍的雙翼忽然動了一下。輕微的晃動讓周圍的族人瞬間緊張起來,紛紛后退了幾步。
雙翼緩緩掀開一條縫隙,將龍首的冰山一角露了出來,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輪廓。
可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片黑色的花瓣突然從縫隙中射出,速度快如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唰!
黑色的殘影還在半空中殘留,為首的那名壞紙族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黑色的血液從孔洞中緩緩流出,滴落在慘白的地面上,瞬間暈開一小片墨色。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生息。
“跑……跑!”
身側的族人嚇得魂飛魄散,回過神后,猛地轉身,拼盡全力朝著遠處逃竄,驚恐的吶喊聲扭曲變形。
“跑!快跑!”
可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他的吶喊聲響起,更多的黑色花瓣從巨龍雙翼的縫隙中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箭雨,朝著四散奔逃的壞紙族人席卷而去。
奪命的花海籠罩了整個廣場,每一片花瓣都鋒利如刀,精準地穿透族人的額頭,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又迅速被花瓣破空的聲響淹沒。
一個個壞紙族人倒在地上,額頭上的孔洞不斷流出黑色的血液,慘白的地面被迅速染色,從廣場中央向四周擴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逐漸蔓延至整個族地。
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壞紙族人們的逃竄顯得格外徒勞。
那些倒地的壞紙族人,在死后幾秒鐘內開始快速分解。
他們的身體化作無數片白色的碎紙,隨后又凝聚成黑色的花瓣,如同水流般,順著地面朝著巨龍的龍首處匯聚而去。
花瓣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一條條黑色的溪流,在慘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嗬嗬——
巨龍的雙翼緩緩張開,徹底露出了下方的龍首。
盡飛塵坐在龍首之上,那里仿佛天然形成了一把黑色的王座,他微微垂著身子,腐爛的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強撐著額頭,渾濁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好似一個惡鬼一般冷漠地注視著下方被收割的生命,以及那些向他流淌而來的花海。
數不清的黑色花瓣流到他的身邊,沒有了之前的鋒利,反而變得異常溫柔,如同潮水般纏繞住他的全身。
花瓣順著他千瘡百孔的傷口滲入體內,化作精純的詭氣,滋養著他衰敗的身體。
原本干癟的肌肉逐漸恢復緊實,腐爛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黑色的結痂慢慢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膚。
經脈中的寰宇之力重新變得充盈,之前被素癌侵蝕的部位徹底恢復生機,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健。
甚至于他的修為,在吞噬掉癌能量后也有了突破的征兆……
“我來……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