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林冉盤算明天如何去醫院，奶奶身體不好肯定沒法坐公交車，得打車過去。可小縣城沒有幾輛出租車，得提前聯系找人找車。
從上大學起，林冉就鮮少回來，對縣城的人也不熟，壓根不清楚聯系誰怎么聯系。到家思忖了半天，林冉決定出門碰碰運氣，手里提著一袋水果來到小區門口。
她家是個很老很老的小區，以前爺爺單位分配的筒子樓，左右鄰居也都頭發花白，林冉尷尬的直扣手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坐在路兩旁聊天的老人。
硬著頭皮對上他們好奇的眼神，林冉一屁股蹲下給老人們發水果，臉上溢滿甜美笑容：“爺爺奶奶們好，我是林家的孫女林冉，五一回來探望我奶奶。”
老人們發出驚呼，林家孫女都長這么大了，結婚了嗎？生孩子了嗎？
林冉嘴角抽搐，但笑容不減：“還沒結婚。我奶奶這幾年身體不好，照顧老人家最重要。”
嘖嘖嘖，小姑娘真厲害，像你這么孝順的孩子不多了，比我家孫子可強太多，對了，我孫子也沒結婚呢，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林冉傻眼，忙拒絕不用不用了，然后單刀直入：“呃，爺爺奶奶，你們誰知道怎么租車啊？”
老人們吃著水果，整齊劃一地開口：“不知道。”
林冉：......
得，白費功夫。
她微笑著起身，把剩下的水果袋子放地上，“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您們吃好。”
剛準備轉身卻聽身后傳來一聲驚訝的聲音：“林冉？”
林冉上下打量來人，大腦短路，“你認識我？”
“當然，我是你初中同桌方尋，忘了？”方尋一米八的大高個，曬得黑黝黝看不清五官，倒是眼睛亮亮的，牙齒白白的。
“不好意思，好久沒回來了。”林冉驚詫他的變化，對沒能認出他來表示歉意。
方尋撓頭，憨厚一笑，“也正常，你是高材生嘛，畢業留在大城市，和我們不一樣。”
林冉從小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小學到高中連續12年都是年級第一，高考順利考入全國知名985高校錫大。畢業后也留在錫城，聽說月薪高的咋舌。
可林冉卻不以為然，她撩了撩額前的頭發，云淡風輕：“什么高材生，不過打工人而已。”
小縣城她是佼佼者，但在錫城，她只是最底層的螻蟻，傅行簡那樣的人才是金字塔頂層的存在。
“對了，我剛聽你說要租車？”
“嗯，我想明天送我奶奶去市區醫院檢查。”
方尋咧嘴笑，“我家有車，正好明天也沒事，我送你。”
“那太好了，來回路費和油費我都包了，還有明天的午飯我也包。”峰回路轉讓林冉喜出望外。“別別別，老同學的錢我可不能收。”方尋連忙擺手。
林冉卻堅持要把定金先給他，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方尋卻耳根通紅，“那好吧，先加個微信好友。”
兩人約定明天上午10點出發。
但豈料奶奶又身體突發不適。
張阿姨給奶奶掖好被子，然后朝林冉嘆氣搖頭，“昨晚還好好的，結果今早一醒來我就發現她發燒了，剛吃了退燒藥，等等看下午的情況。”
林冉擰眉，“氣溫越來越熱怎么還會感冒發燒？”
聽到被人質疑，張阿姨立即甩臉色，“老人抵抗力弱，穿衣脫衣很容易傷風感冒。”然后又撇撇嘴，“林小姐，你要是覺得我干的不好，大不了你換個人吧，反正我也是干夠了。”
“張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關心則亂嘛。”林冉輕嘆口氣，連忙解釋，接著從包里掏出個紅包。
“您照顧我奶奶的確很辛苦，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您別往心里去。”
固然張阿姨態度不對，可林冉權衡利弊還是做了妥協，因為只要奶奶身體好其他都是小事。
要錢就要錢，反正也沒多少，一年給個2-3次能買奶奶健康的話，她也無所謂。
拿了錢的張阿姨暗暗捏了捏紅包的厚度，暗自高興，拉著林冉的手安慰她：“放心好了，我給你打包票明天病就好。”
林冉點頭，隨即給方尋發消息，告訴對方今天先不用車，明天再用。
結果好巧不巧，第二天，奶奶的病好了，但方尋要開車去火車站接親戚。
“林冉，下午三點再去來得及嗎？”
“呃，有點來不及。”林冉捏了捏眉心，但她不想讓方尋為難，畢竟是她失信在先，“沒事，你先去接親戚，我再找別人幫幫忙，實在不行，明天再去也行。”
掛了電話，林冉焦慮地原地打轉，明天去肯定不行，因為醫院也得休假。可上哪找車去呢，唉。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錫城號碼。
“喂？”
對面先是沉默，而后散漫道：“林冉，你們縣城有什么景區嗎？”
林冉心驚，傅行簡怎么打電話給她？縣城有什么景區？她們縣城都是工業廢墟哪來什么景區。
不過她忽然想到個問題，“傅行簡，你來我們縣了？？”
“嗯。”對面磨磨蹭蹭，回了個低沉的聲音。
林冉眼眸閃亮，“那你...開車來的？”
“當然。”傅行簡對她的問題不明所以，不開車來還能怎么來？私人飛機的話也沒地停。
“傅行簡，麻煩你幫個忙，可以嗎？”林冉雀躍的聲音壓都壓不住。
“你說。”
半小時后，黑色庫里南停在療養院門口。
傅行簡打開車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等候他的林冉。
她身穿淺色運動服，低馬尾束在腦后，一張小臉沒化妝看起來清秀又減齡。
遠遠見到他的車笑著向他招手。
再次見到她，傅行簡心境復雜。他們剛剛有了肌膚之親，那是男女之間最親密的表達，可他和林冉似乎還沒到那層關系。
“林冉。”他低低叫了聲她的名字。
林冉卻沒關注那么多細節，她急著趕去醫院。招呼著張阿姨把奶奶推過來然后兩人一起把奶奶放到后車座，又把輪椅收起來放到后備箱。
忙好這一切，她又指揮傅行簡：“醫院地址發給你了，我們現在出發，差不多11點前能趕到。”
傅行簡：......
瞬間明了，他今天純純工具人。
不同于錫城馬路的寬闊順滑，縣城小路窄小又磕磕絆絆，時不時還要留意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電動車。
傅行簡必須聚精會神開車才能避免撞到人。
等到了醫院，他背部浸濕一片。
到了醫院，林冉推著奶奶去掛號、到五樓看專家門診，考慮到奶奶高齡專家建議住院兩天做個全身檢查。林冉又趕緊跑一樓辦理住院手續，等全部搞定已經下午1點鐘。
她這才想起坐在一樓大廳的傅行簡。
一路小跑至大廳便看到靠在玻璃門上闔眼假寐的高大男人。
“傅行簡？”她輕輕上前搖醒他。
男人醒來，長睫輕顫，抬眸看來人是林冉，眼神幽怨。
“沒有地方坐。”
“啊？”林冉側眸打量四周，醫院大廳唯一的一排椅子擠滿了大爺大媽。
咳咳，傅總，戰斗力不行啊。
林冉仰起白凈的小臉，像哄孩子似的輕笑道：“傅行簡，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傅行簡低眉順眼跟在她身后，茫然看向醫院對面一排排的蒼蠅館子。
哪里有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