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濃。
出租車把他們送到目的地,便離開這條安靜的不能再安靜的街道。
沈婉芝牽住江徹的手不放。
向家里走去。
“我媽今天從國外回來了。”
“我們動作輕點,免得吵醒她。”
江徹聽見蕭念云歸來,心中有萬千句話要問。
眼下卻不是開口的機會。
蕭姨對他,不是寵愛,堪稱寵溺。
上樓,走進臥室。
房間里飄蕩著一股幽香。
他明明已經太久沒光顧過這里,如今再來,卻一點都不覺的陌生。
“早點休息。”
江徹看了看沈婉芝略顯蒼白的臉蛋。
嫵媚高貴依舊,多了一種病態美。
說著,他想要抽出自已被牽住的手。
“多陪我一會...一會就好,我已經很累了,耽誤不了你太多時間。”
房間里。
寂靜無聲。
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睡在床上。
她肩膀有傷,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有可能帶來疼痛。
疲倦,勞累困擾著她。
但沈婉芝卻不舍得睡,看向坐在床邊的那個男人。
“江徹...”
呼喚并沒有得到回應。
不過沒關系。
沈婉芝清楚,剛才他把自已抱在懷里時的緊張是真的,手抖也是真的。
這就夠了。
在醫院服的藥似乎在漸漸起效,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直到意識休眠。
最后的印象就停留在耳邊傳來的那一聲嘆息。
江徹見她呼吸變得均勻。
慢慢把自已的手抽離。
就這樣看了許久。
悄然離開。
他從沈婉芝家出來,鎖好門。
心里莫名。
那種心驚膽戰感覺仍有余悸。
江徹沒能睡個好覺。
輾轉反側。
夢里。
有些被埋沒在角落里的記憶重現。
他回到了小學時。
有個高年級的學生搶走了沈婉芝折的千紙鶴。
面對大他許多的人。
他自然害怕,更多的是憤怒。
挺身而出被推搡。
而周圍的人也不敢幫他。
小男孩犟的可怕。
最后越鬧越大,引來了老師。
幾番波折之下,那個千紙鶴終于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
小女孩擦了擦眼淚說道:“這次輪到我保護你了。”
畫面一轉。
沈婉芝擋在他面前。
鮮血在衣服上暈染的痕跡是如此刺眼。
江徹驚醒。
許久才緩過神來。
窗外的陽光已然高照。
他起床洗漱。
來到一樓的客廳,沒有看到方嵐。
反而看見了一道妙曼婀娜的身影。
“醒了?”
“我媽和方姨去了花鳥市場。”
“江叔叔也不在家。”
今天的沈婉芝居然罕見的上了淡妝。
愈發嫵媚動人,儀態萬千。
這份美麗唯獨對江徹無用。
因為他知道沈婉芝此舉只是用來掩蓋自已不好氣色。
“方姨讓我叮囑你記得吃早餐。”
沈婉芝說著,朝廚房走去。
江徹不由皺眉。
“我自已來。”
他盛了兩碗還熱乎的肉粥,病人總要多吃一些。
雖然沈婉芝已經吃過了,但她也沒拒絕。
默默地陪著江徹吃。
時光仿佛一下子倒退了十年。
他們之間的安靜,不是空虛的。
而是猶如葡萄釀成的酒那么醇厚。
可惜,手機訊息一道接著一道。
現在名義上是吃早餐,但已經十點多。
江徹卻沒有離開的打算。
沈婉芝看透了他的心思。
“待會有私人醫生來給我換藥,不用去醫院。”
“江徹,也許愛情已經令你失望透頂。”
“但一個男人想要活得瀟灑,可以沒有愛情,但不能沒有事業。”
“去吧。”
.....
江徹最近確實很忙。
公司蒸蒸日上,規模漸大。
上午好不容易處理完一堆事務。
下午還有一大單生意等著談。
是現有人脈介紹來的。
本來談的挺順利,卻橫生意外。
對面公司的季總,目光隱晦的落在陳清清身上。
女為悅已者容。
這幾天的陳清清猶如一朵盛開的清蓮。
兩方應酬的時候。
他對江徹說:“江總,不如就讓陳小姐做這個項目的對接人吧。”
“她這么干練又漂亮,一定能讓我們更好的合作。”
幾杯酒下肚,季濤已經毫不掩飾自已的目光。
陳清清太清楚這種目光所代表的含義了。
那是在看獵物的眼神。
“承蒙季總看重,可惜我能力實在不足,還是讓其他更優秀的員工來負責對接項目吧。”
“唉,我說你行就行。”
“不信你問問你們江總。”
乙方對甲方還能翻天不成?
季濤已經勝券在握,這次合作一旦達成,對面掙得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江徹舍得放棄?
陳清清左右為難。
她知道對方別有目的。
可是這筆生意眼瞅著要談下來了,自已若是不同意,會讓江徹承受很大的損失。
怎么辦?
她看向江徹,江徹卻不看她。
只是淡然的說了一句:“倒酒。”
陳清清的心里涼了半截。
但還是乖乖拿起酒瓶,準備起身去季濤倒酒。
“清清,我說的是給我倒酒。”
江徹溫暖的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讓她坐下。
飯局熱鬧的氣氛瞬間變冷。
“季總,我會找更有經驗的員工對接項目的。”
“至于陳清清...我尊重她的意見。”
“江總,這點面子都不給?”
“你可知道有很多人等著掙這筆錢呢。”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不識好歹,合同就別簽了。
“季總想要合作,我們歡迎。”
“不合作,無傷大雅。”
翻譯翻譯:你那幾個臭錢,我還不一定稀罕。
“好好好,江總真是讓我長了見識。”
最終這場飯局落得個不歡而散。
對方走后,江徹也讓來的員工們回家了。
陳清清沒喝酒,負責送江徹。
兩人上了車,她遲遲沒啟動車子。
而是說了句:“對不起...老板。”
江徹知道她容易往心里去。
便語氣輕松地說道:“有什么對不起的。”
“錢掙不到又不等于虧了。”
“要是我當著這么多骨干員工的面,把公司里最漂亮的陳大美女賣掉。”
“他們指不定明天就寒了心,跳槽去其他公司。”
“其中利害,太要命了。”
“所以我不接這單生意,不僅僅是為了你,而是出于全體員工的考量。”
“總不能因小失大吧?”
“撿芝麻丟西瓜的事情我可不干。”
陳清清看著江徹一本正經的胡謅。
心緒多雨轉情。
“這可不見得哦。”
“合格的老板應該趁現在來攻略員工。”
“讓員工對他死心塌地。”
“哪里像老板你東扯西扯。”
“還凜然大義地說是為了長遠發展,少自作多情。”
“要是剛才你裝作深情說‘錢不錢的不重要,你最重要’,我都要感動的以身相許了。”
“這簡直是丟了芝麻,又丟了西瓜。”
江徹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如此,那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