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靳北干的。
就今天早上，當他得報：“蘇小姐昨天和顧行川游玩林山和北峰，今清晨一大早，悄悄離開了。獨自坐車回了海市，并且，現在已往老宅而去。”
他便知道：蘇洛恢復記憶了。
她的手機打不通，代表她正在和顧行川斷絕關系。
于是，他打了一個電話下去：“把照片發給楚東明——讓顧家那邊更熱鬧一點……”
*
半小時后，顧行川來到醫院VIP病房，才進門，就聽到一陣憤憤之聲傳出來。
是楚東明粗著喉嚨在強調：
“我女兒，楚思思，從小到大，乖巧，懂事，冰清，玉潔，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連手都沒讓男人摸過。
“這樣一個干干凈凈的好姑娘，跟在小顧總身后這么多年，她容易嗎？小顧總之前，為了給自己的兒子一個交代，一聲不吭就結婚了。
“那個搶我女兒男人的賤貨，都把小顧總害成那樣了，還在我女兒脖子上留下了那么一道疤，我就不明白了，你們顧家為什么不早早把她給趕出家門？早早離婚。
“現在，那賤貨，為了報復我女兒，找人毀我女兒名節，給我女兒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傷害，這件事，你們顧家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必須……”
他憤怒地表現著自己的不滿，那嗓門都可以把樓板給掀了。
章夏在邊上落淚：“我知道我們楚家比不了你們顧家，可我們家女兒，也是我們含辛茹苦捧著長大的。
“往日里，她受了委屈也不會同我們說，這一次也是，在外頭被人欺負成這樣，竟也一聲不吭。
“如果不是那幾張照片，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她遭受了這樣的罪……
“我的女兒，對小顧總那是情深一片。小顧總若是不喜歡，為什么不好好說明白，讓我女兒白白浪費了這么多年，如今還要為了他和那個賤女人的兒子，而被人糟踏成這樣。
“我的女兒，怎么就這么命苦啊！”
說著就失聲哭了起來。
這一哭，倒是挺情真意切，挺讓人鼻子發酸的。
楚東明則吼了一聲：“哭什么哭，好好講道理，今天，我們必須讓顧家給個說法。不許哭了。”
這一吼，章夏立刻止哭：“對，兇手，我們得找到，但你們顧家不能再耽誤我們家思思了，必須對我們女兒負責到底。”
平常時候，楚東明見到顧家人，總是點頭哈腰的，可這一次，他用的是前所未有的大嗓門。
小小的客廳內，顧安泰面色陰到不行。
他作為一個商界大佬，那么的有身份有地位，今天卻被一個不學無術的家伙，指著鼻子吼。
他情何以堪。
而這一切，全是顧行川給家里招來的大麻煩。
他悶聲不說話。
“爸，媽……”
顧行川走進去恭敬地喚了一聲。
“小顧總來得正好。我女兒的事，到底要怎么解決？既然你過來了，那我們就當著你父母的面，好好說個明白。”
楚東明站了起來，一臉堅決地要讓顧行川表態。
顧行川淡淡看向這對夫妻：
這個楚東明，根本就不是好人，現在把楚思思寶貝成這樣，可平常私底下呢，只會算計她。
“楚先生，思思的事，我很抱歉，她是為了我兒子才被挾持而遭遇不幸的，這事，我認，但是，這件事，和蘇洛沒關系。”
嗯，沒錯，他還是替蘇洛說話了。
這一幫腔，立刻把楚東明激得更怒了，嗓門更響了：
“你什么意思？顧行川，有你這么沒良心的嗎？
“我女兒，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姑娘，守在你們家，天天為你按摩，夜夜給你擦身子，讀報紙，照顧你兒子，你現在還在袒護那個賤人是不是？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女兒當人看？我打死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沖上去就要打人。
顧行川一把將其扣住，甩開了。
他的面色一下變得鐵青，沉沉對視時，有用地叫道：“我媽聘請楚思思當了家庭醫生。我們家每年支付她至少兩百萬的薪資，有合同，有白紙黑字。這從頭到尾就是有償服務。
“楚思思是一直在照看我，但是，同時另有一名男醫生在給我做看護。
“楚東明，你不用強調這些，就憑楚思思從我家賺去的酬勞，那不是一個普通兒科醫生能賺得到的……”
簡單幾句話，一下把曖昧不清的不正常男女關系，變成了雇傭關系。
顧行川無情嗎？
好像是有點。
但，如果用金錢去衡量這份關心和照顧，就是一個受雇醫生的本職工作，根本沒辦法指摘他。
為什么會有合同一說？
這是顧老太太當初逼著簽的。
楚思思想要留下照顧顧行川，顧老太太不愿意，說師出無名。
為了抓住這個機會，她就簽了合同，和顧家成了雇傭關系。
而且，合同上寫明了，病人貼身洗護之事，皆由男醫生操作，而她只有讀報，按摩，幫忙照看單單日常等工作。
這話一出，楚東明頓時就被堵得啞口無言了，他張了張嘴，最后只吐出一句：
“那賤人和我女兒被強奸一事有沒有關系，到時讓警察去調查清楚就行了……反正我女兒是不會撒謊的，她說有聽到施暴者這么說的，那就證明這件事和蘇洛一定有關系。”
反正，楚家已經這么認定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卻是派出所打來的。
眉頭一皺，他接了，“喂？”
“是顧行川先生是嗎？”
“是。”
“我們是鐵道路派出所的，有人報案，說蘇洛買兇害人，我們已經請到蘇洛。蘇洛說案發時，她和你在一起，請你過來配合調查……”
“好。”
掛下電話，他目光一掃：
“誰報的警？”
顧夫人冷冷應道：“我。”
應得可響亮了。
“思思說有，那就一定有，真相如何，我們讓警方去調查。如果可能，我一定讓蘇洛再去坐牢……自從她出獄，我們這個家，就沒有過消停日子……我恨不得她馬上去死……”
顧行川瞅了瞅母親咬牙切齒的模樣，心里泛起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這樣的環境，清醒過來的蘇洛，如何愿意再留下受罪？
離開才是明智的吧！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我查到誰強奸楚思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