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那我,把命賠給她
倒下的瞬間,賀知州接住了我。
意識徹底消散的那一刻,我聽到他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仿佛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里,大片花海在蔚藍的天空下,耀眼奪目,美得像是在童話世界里。
春日的陽光給整片花海鍍上了蜜糖色光暈。
微風(fēng)掠過連綿的花浪,裹挾著清甜的香氣,撲進鼻腔,沁人心脾。
丹丹一襲白色婚紗,赤著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潔白的裙擺被風(fēng)掀起又落下,像一直振翅欲飛的蝴蝶。
陸長澤從身后環(huán)住她的腰,貼在她的耳邊,說著動人的情話。
丹丹臉頰緋紅,映襯在男白色襯衫上。
身后是大片花海,五顏六色的盛開。
兩人仿佛是從莫奈的畫里走出來一般。
忽然,丹丹朝我招手。
“安安,你們快過來呀,我們四個一起拍照。”
賀知州沖我溫柔一笑,牽著我的手朝他們走過去。
卻是在這時,天地忽然變色,狂風(fēng)驟起。
一瞬間,大片花海紛紛凋零。
空氣中再不是沁人心脾的花香,而是令人恐懼和絕望的血腥氣。
狂風(fēng)中,陸長澤忽然不見了,只有丹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我想沖過去抱住她。
可她明明離我那么近,我卻怎么都觸碰不到她。
忽然,她沖我笑了起來,笑得蒼白又破碎。
她沖我說:“安安,你要幸福。”
瞬間,狂風(fēng)大作,瓢盆的雨水潑下來。
可從丹丹身上流下來的卻不是雨水,而是血水。
“丹丹!”
我嘶喊著她的名字,可她離開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不見。
“丹丹……丹丹……”
“安然,醒醒,安然……”
賀知州低沉的呼喚傳來,瞬間劈開了這厚重的云層和雨幕。
我猛地驚醒,入目的是賀知州擔(dān)憂的眉眼。
他握緊我的手,擔(dān)憂地問:“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是溫?zé)岬模z絲暖意透過手心傳遍全身。
我怔怔地看著他,所以,剛才那些……都是夢?
然而我這一刻還在慶幸,那可怕的一切幸好都是夢,下一秒我就想起,那不是夢啊,丹丹跟陸長澤之間真的出問題了,丹丹真的被車撞了。
眼眶瞬間浮起酸澀的水霧。
我拽緊賀知州的手臂,坐起身,沖他急促地問:“丹丹怎么樣了?她怎么樣了?”
賀知州將我抱入懷中,無聲地嘆了口氣:“她還在急救室里搶救。”
天邊已經(jīng)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幾個小時過去了,急救室里的燈還大亮著。
丹丹出了這樣的事情,沒有人敢通知她的母親。
急救室外面,沒有一個人,冰涼蒼白的燈光灑在大廳里,尤為凄清。
我沖賀知州哽咽地問:“陸長澤呢?那個出車禍的姓陸的人是不是……”
“不是。”
賀知州沉聲道,“是來參加宴會的一個粉絲,剛好姓陸罷了。”
“那陸長澤他人呢?”我難過地哭道,“丹丹出了這樣的事情,他難道還怨著丹丹,不肯來看丹丹么?”
“當(dāng)然不是。”
賀知州抹著我臉上的淚,低聲道,“我打他的電話,沒有人接,后來派人出去找,才在酒吧找到他,但他已經(jīng)喝得爛醉如泥,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宴會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將臉埋在雙手里。
腦海里閃過的都是丹丹被車撞飛的一幕。
我的心里又惶恐又難過。
明明一切都好起來了,她和陸長澤也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我們四個終于都能獲得幸福。
可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這一刻,我無比自責(zé),無比痛恨自己的無用。
明明已經(jīng)感覺到顧青青可能會在殺青宴上使壞,我卻還是沒能保護好丹丹,甚至眼睜睜地看著事情變得這般嚴重。
我真的好沒用,既報不了仇,又保護不了身邊的人。
賀知州摟緊我,低聲道:“安然,不要這樣,丹丹會沒事的。”
我撲進他的懷里,無助地哭了起來。
這時,徐特助忽然過來了。
他沖賀知州恭敬道:“外面的記者和粉絲們都已經(jīng)趕走了,醫(yī)院周圍現(xiàn)在都是我們的人,應(yīng)該不會再有記者偷跑進來。”
賀知州點點頭:“今晚發(fā)生的一切,都壓下去了么?”
徐特助道:“都壓下去了,網(wǎng)絡(luò)上的痕跡也都清除了。”
賀知州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么。
徐特助忽然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沖他問:“怎么了?”
徐特助抿唇道:“唐逸在醫(yī)院外面,說想進來看看趙小姐。”
提起唐逸,我心中滿是悲憤。
如果他當(dāng)時就在陸長澤面前解釋清楚,陸長澤就不會失望離開,丹丹更加不會出車禍!
就算他沒有參與這場陰謀,就算他不是有心成為幫兇。
可他毫無底線地包庇顧青青,偏袒顧青青,更加不可原諒!
賀知州看了我一眼,沖徐特助道:“你讓他走吧。”
“是。”徐特助轉(zhuǎn)身出去。
我淡淡地喊住他:“讓他進來吧。”
我倒要看看,他把丹丹害成這樣,到底還有沒有一丁點愧疚之心。
不一會,唐逸就在徐特助的帶領(lǐng)下,緩緩地走了過來。
唐逸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一般,佝僂著背,雙眸猩紅一片,臉上全是灰敗之色。
他看到我時,猩紅的眼眸里瞬間浮起一抹淚光。
“安安……”
他沖我喊,嘶啞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悲痛和哀涼,“丹丹她……”
“拜你所賜,丹丹還在急救室里搶救。”我憎惡地看著他,冷冷嗤道,“怎么?又跑到我面前來裝悲痛,裝懺悔?”
“安安……”
唐逸的眼淚落了下來,灰敗的臉上都是痛苦之色,“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丹丹,如果……如果她救不過來了……”
“住口!”
我冷冷地打斷他,情緒激動地吼,“丹丹一定會沒事,不許你詛咒她!”
賀知州摟著我的肩,輕撫著我的后背。
我沉沉地吸了口氣,看著唐逸通紅的眼眸,冷冷道:“我再問你一次,到底要不要出面為丹丹澄清,要不要揭露顧青青惡毒的真面目?”
唐逸悲痛地捂著臉,又是一陣沉默。
我笑了,笑得悲憤哀涼。
我沖他嘶吼:“那你給我滾!
既然你不肯出面澄清,不肯揭露顧青青的真面目,那你還來干什么?
給我滾,滾啊你!”
我沖過去,瘋了一般地捶打著唐逸。
唐逸任由我捶打,不肯還手。
他眸光死寂地看著我,說:“如果丹丹活不了,那我,把命賠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