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你究竟有沒有一丁點(diǎn)愛過我?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霍凌根本就不會善罷甘休,昨晚甚至還特意打電話來提醒我。
賀知州又去了廚房,我深深地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往外面走。
昨天的風(fēng)雪很大,今天難得是個(gè)晴天。
太陽很耀眼,然而空氣卻極冷。
一走出屋子,刺骨的寒氣便攏了過來。
兩個(gè)小家伙像是不怕冷一樣,在雪地里肆意奔跑玩耍,那小臉紅撲撲的。
我垂眸看向臺階上的積雪,眸光微微沉了沉。
這時(shí),顧易忽然朝我走來:“小唐,你醒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他,心里滿是復(fù)雜。
顧易朝嘟嘟和樂樂看了一眼,沖我抿唇笑道:“兩個(gè)小家伙精神可好了,七點(diǎn)多就跑到我房間把我拉起來,讓我陪他們玩。”
頓了頓,他又開口,眉間再次浮起那抹落寞和憂郁。
“賀知州待會要帶你們出去玩吧,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應(yīng)該會很熱鬧,你們一家四口應(yīng)該會玩得很開心。”
是啊,如果沒有與霍凌的那場交易,這個(gè)年,我們一家四口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很開心。
顧易一瞬不瞬地盯著我,良久,低聲道:“我也該回去了,小唐……新年快樂。”
我僵硬地笑了一下:“新年快樂。”
我們彼此祝福著對方新年快樂,卻好像,沒有一個(gè)人是真的快樂。
顧易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就往院子外面走。
我眸光一閃,故意追上去:“等等,吃完早餐再……”
不等我將話說完,我故意往臺階上滑了一下。
頓時(shí),我整個(gè)身子都朝地上栽去,額頭也瞬間撞到了臺階上。
“媽咪!”
“媽咪!”
“安然!”
兩道擔(dān)憂的呼喊伴隨著賀知州焦急的聲音瞬間傳來。
與此同時(shí),顧易也急忙沖了過來。
“小唐,你怎么樣?”
所有人都攏了過來,賀知州將我抱了起來,臉上滿是焦急:“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醫(yī)院。”
我估計(jì)我這一下是真的摔得有些重,我明顯感覺額頭上有血流了下來。
但是若不做逼真點(diǎn),又怎么能騙過賀知州?
不騙過賀知州,又怎么能讓霍凌滿意?
霍凌是個(gè)瘋子,這場交易若是不能讓他滿意,只怕我們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更重要的一點(diǎn)是報(bào)復(fù)顧青青。
不做逼真點(diǎn),又怎么能騙過顧青青?
在賀知州將我送往醫(yī)院的路上,我就徹底暈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黑暗里,好似閃過無數(shù)個(gè)陌生的畫面。
我極力地想捕捉住那些畫面,卻只是徒勞。
一幅幅模糊的畫面從腦海里閃過,我卻怎么也記不住,甚至連畫面里的人物都看不清。
等我再次醒來時(shí),頭痛得厲害。
不是磕到的地方,而是整個(gè)腦袋都痛得厲害,悶悶地疼。
腦袋里時(shí)而亂成一團(tuán)漿糊,又時(shí)而一片空白。
“安然……”
這時(shí),一抹高大的身影急忙湊了過來。
是賀知州。
他握緊我的手,眉間盡是擔(dān)憂與焦急:“你終于醒了,感覺怎么樣?”
旁邊還站著顧易。
顧易一身白大褂,靜靜地看著我。
我緩緩閉上眸,暈倒前的一幕幕翻涌進(jìn)腦海。
腦海里的思緒漸漸清明。
是了,我故意摔倒暈倒,就是為了……
“安然,你別嚇我,快告訴我,
你還有哪不舒服……”
許是見我又閉上了眼睛,賀知州越發(fā)急了。
而聽著他焦急的聲音,我的心里一陣陣刺痛。
我篡緊身側(cè)的手,另一只手從賀知州的手心里抽了出來。
再次睜開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賀知州臉上的錯(cuò)愕:“安然……”
我故作淡漠地移開視線,沖著房間里喊:“顧易,顧易在哪?”
賀知州整個(gè)人都僵硬在床邊。
他的大手還維持著剛剛握緊我手的姿勢,眸光暗沉地盯著我。
而顧易聽到我喊他,急忙湊了上來。
“小唐,怎么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沉沉地看著他:“顧易,你就是曾經(jīng)跟我玩得很好的那個(gè)少年,對不對?”
顧易狠狠蹙眉,有些莫名地看著我。
而賀知州,他的臉色微微白了幾分。
他死死地盯著我,聲音似是艱難地從喉嚨里溢出,帶著沙啞和緊繃:“安然,你……”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拽緊顧易的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的約定,你讓我不要忘記你,你讓我等你,還記得么?
可是你去了哪里?你后來又去了哪里?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是我把你給忘了……”
我說著,頓時(shí)哭著捂著自己的頭。
此刻賀知州臉上的血色已經(jīng)褪盡。
而顧易則渾身僵硬地看著我,任由我緊緊地拽著他的手。
許久,他們異口同聲地說:“你……還是想起來了?”
我沒有應(yīng)聲,只是抱著顧易的手臂,哭著道:“我不要再跟你分開了,顧易,我永遠(yuǎn)都不要再跟你分開了。”
“那么,我呢?”
我話音一落,賀知州破碎的聲音便在我身旁響起。
這一刻,我?guī)缀醪桓胰タ此?/p>
他笑了笑,聲音蒼白無力:“我又該怎么辦?”
我拽緊顧易的袖子,忍著心里的刺痛,看向他。
聲音在喉嚨里翻滾,我沖他低聲道:“抱歉,我……我從一開始喜歡的就只是顧易,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說著,無助地捂著頭,“我雖然想起了過去,可現(xiàn)在的一切也沒有忘,我知道我跟你經(jīng)歷了很多很多。
可是,這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歡的只是顧易。
對不起賀知州……真的對不起……”
最后一句道歉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說完那些傷他的話以后,我已經(jīng)淚流滿面。
賀知州通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我,唇邊緩緩閃過一抹破碎又悲哀的笑。
“對不起?”他搖著頭,忽然沖我悲痛地低吼,“可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對不起’,你答應(yīng)過我的,永遠(yuǎn)都不會再離開我,你答應(yīng)過我的。”
他驟然掰住我的肩膀,聲嘶力竭地沖我吼,“為什么,唐安然,為什么你一定要這樣。
為什么給了我幸福,又非要親手將那抹幸福殘忍地奪去。
我沒有擁有過也就罷了,為什么要給了我感情,又殘忍地將那些感情要回去。
為什么?為什么?!”
“你放開她!”
顧易掰開他的手,將我護(hù)在身后,他沖賀知州沉聲道:“這也不能怪小唐,她之前只是失憶了,她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伏在病床上,心中的悲痛一陣陣地涌上來。
賀知州忽然站起身,他低垂著眸,眸光哀戚地看著我。
“你一句失憶了,就能摧毀我歷經(jīng)千辛萬苦得來的幸福。
唐安然,我真的懷疑,你究竟有沒有一丁點(diǎn)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