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莊園
若若臉上的擔憂很真誠,她又在紙上寫:“歐少爺是很在乎我,但,我卻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他對我極好,卻生性嗜血殘忍,我改變不了他,也勸不了他。
所以,我沒有辦法勸他放過你,對不起……”
賀知州搖搖頭,沖她道:“你還是太善良了,記住,你沒有什么對不住我的地方,相反,是我挾持了你。”
若若有些難過地垂眸,沒有再寫什么。
而賀知州也不敢放松警惕,腳下的油門一直沒敢松開,眼睛也緊緊地盯著前方的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邊界靠著沙漠區,夜晚來得又快又冷。
車里一路往城里開,周邊很明顯慢慢熱鬧起來。
耀眼的霓虹燈裹著嘈雜的人聲車聲穿透車窗,宣示著這城市里的繁華,讓人的神經終于有幾分放松。
車子開了大約一個小時。
一路上,賀知州都有觀察后視鏡,基本可以確定沒有車輛跟蹤。
車子又往前開了十幾分鐘,最后賀知州選擇在一處熱鬧的廣場,將若若放了下來。
他沖若若問:“歐少爺的電話,你知道吧?”
若若點了點頭。
賀知州掃了一眼旁邊的站牌和路標。
最后帶著若若去找了一處公話亭,照著若若寫出的電話號碼,賀知州直接用公話撥了過去。
同時他自己也用手機將那歐少爺的電話號碼給記了下來。
公話打過去,鈴聲才響了兩聲,那歐少爺就接了。
歐少爺的聲音雖然著急,卻依舊帶著陰狠的殺氣。
“人你給我放在哪里了?若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我要你,和與你相關的人全都死無全尸!”
賀知州看了若若一眼,低笑道:“放心,她好好的。”
緊接著,賀知州就將路標和站牌的名字都報給了他,并將那廣場的名字也報給了他。
聽電話里的聲音,那歐少爺似是在車上,想來應該很快就會繞道過來。
賀知州讓若若在廣場上的雕像處等著。
因為在剛才的通話中,賀知州提到過那雕像,讓歐少爺去那雕像處找人。
安頓好若若后,賀知州就準備離開。
只是他正要走的時候,那若若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賀知州怔了怔,垂眸看她。
若若連忙攤開本子,在紙上寫:“既然是雅小姐的人帶走了你的妻子,那你是要去雅小姐那邊找你的妻子吧?
你一路往東走,會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莊園。
那是他們幫派的總部,歐少爺和雅小姐平日里就住在那片莊園里。
不過,他們是劃了地界的,南邊的城堡區域就是雅小姐的地盤,其他的區域你就不要去了。
歐少爺曾經說過,莊園里的每個地方都很危險,你一定要小心。”
若若寫完,擔憂地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從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善良和溫暖。
他盯著紙上那潦草的字跡,點了點頭:“多謝。”
說完,他轉身就走。
只是走了幾步,他忽然又停了下來。
他不是一個愛多管閑事的人。
但是,這個女人的善良和真誠,讓他不自覺地想幫她,幫她解開心中的結。
他沖若若淡聲道:“我可能會遇到霍凌……”
若若神色一怔,手也下意識地篡緊了紙筆。
賀知州道:“所以,你有什么話,需要我帶給他么?”
若若呆呆地看著廣場上,燈光的投影,神色有幾分迷茫。
半晌,她垂眸在紙上寫。
“這兩年,我一直都很想見到他,不問他為什么,也不怨他,就只是想見他。
可自從那天,聽到他在電話里那決然又不屑的語氣,我忽然又不想見他了。
歐少爺很好,余生,我就陪在歐少爺身邊吧。
至于他,我就當,不曾認識過他吧。”
若若在紙上雖然這樣寫,但臉上到底布滿了遺憾。
賀知州也沒有多說什么。
他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自然是尊重他們各自的選擇。
他淡聲道:“那好,那我也不會將你的任何消息告訴他,你好好保重。”
賀知州說完,就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他本來準備離開,但想了想,還是將車停在了隱蔽處,默默等著那歐少爺來接這個女人。
這里應該是中心地帶,霓虹燈璀璨,周圍尤其的繁華,路兩邊都是來往的行人。
賀知州怔怔地看著這人間的煙火氣,又想起了唐安然。
已經多久沒有跟安然手牽手,好好地散散步,逛逛街了。
多久沒有跟她像普通夫妻那樣,感受著這剛入夜的繁華與喧囂。
真的好想抱抱她,跟她說,那天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冷淡地將她當陌生人對待。
他靠在椅背上,眼眶泛紅,憔悴的眉眼間,布滿了思念與心疼。
這么多天了,每分每秒都在煎熬與緊繃中度過。
每追到一個地方都不容易,卻也始終都晚了一步。
焦急與彷徨還有……害怕失去安然的恐懼,時常占據他整個心理,撥動著他緊繃的神經。
可他從未放棄過。
每當心神俱疲的時候,只要一想到安然可能還在等著他,他就感覺渾身又有了力氣。
車窗外,廣場上,雷歐找到了若若,一把將若若擁進了懷里。
緊緊地擁著,好似再也不敢松開他心愛的女孩一般。
賀知州笑了笑,然后發動車子,繼續踏上尋找唐安然的路。
他也一定能找到唐安然。
能把唐安然緊緊地擁在懷里,再也不松開。
夜色漸深。
車子不知道又行駛了多久,終于穿過了熱鬧的市區。
繼續沿著東邊又行駛了半個小時,前方終于隱約出現了好幾座城堡的輪廓。
賀知州精神一震。
前面應該就是莊園了。
賀知州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和情況。
越是靠近那片莊園,賀知州便感覺這周圍的氣息越是冷肅。
那未知的黑暗里,就好似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一樣。
莊園周圍肯定都有保鏢巡邏。
賀知州也不敢靠得太近。
距離莊園還有一大段距離,他便緩緩地將車停到了隱蔽處,只身前往那片莊園。
不知道南宮洵將唐安然帶回這片莊園沒有。
他在內心默默盤算著:這片莊園很大,若是能成功潛進去,倒是好找地方隱藏,等潛進去后,就可以找機會尋到安然,然后想辦法將安然平安帶出去。
夜風卷著地上的枯葉,裹著莊園里松柏的冷香,撲在賀知州的臉上。
他伏在距離莊園鐵圍欄還有五米的荒草里,指尖早已被冰冷的沙礫磨得發紅,目光卻如鷹隼般緊盯著圍欄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