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二章
少踏馬肉麻了
霍凌蹙了蹙眉,沉沉地看著他的背影。
賀知州抬眸看著濃稠的夜色,由衷地道:“我以前認為你是那種卑鄙下流,睚眥必報,陰險毒辣的人。
可現在我才發現,其實你也有熱心善良的一面……”
“啊呸!”
賀知州的話還沒說完,霍凌頓時受不了地道,“少踏馬肉麻了,老子哪里熱心善良了。”
“哈哈哈……”
周煜也在一旁捧腹大笑:“笑死了,他熱心善良?他霍凌哪里善良了?他霍凌跟‘善良’完全不搭邊好么?”
賀知州緩緩轉身看向他們。
他臉色認真,目光沉靜:“善良。他只是骨子里寂寞孤獨,其實并不壞。
不然在我第一天闖入莊園的時候,他也不會特意出面幫我解圍,甚至還愿意幫我救安然。
還有周煜你,其實你也不壞。
不然在發現我在這里的第一天開始,你就該帶著莊園里的保鏢將我抓起來邀功了。
可是你并沒有,不是么?”
賀知州的一番話下來,周圍都安靜了,時間好似也靜止了。
忽然,一陣大笑聲響起。
赫然是那霍凌與周煜互相指著對方捧腹大笑,好似都在嘲諷對方一般。
賀知州淡笑地搖搖頭。
本來就不是很壞的人,那份‘壞’或許只是一個自我保護的假面吧。
“這些天,多謝你們的收留和出謀劃策。
但,你們終究有你們自己的立場。”
賀知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安然是我的妻子,救她本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沒道理把你們拖進這趟渾水里。”
說罷,他便義無反顧地踏進了夜色里。
而霍凌和周煜兩人像是還沒發現他的離開一般,依舊還在互相嘲笑他剛才的那番話。
“他居然說你不壞,哈哈哈……他大概沒見過你殺人的樣子。
你個臭保鏢,死在你手上的人可真不少哦。”
“就是,哈哈哈……笑死了,關鍵是他還說你善良,你踏馬連女人都打,他居然會說你善良。
真是笑死我了,這是我有史以來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
“踏馬的,咋不笑死你呢,你咋還笑哭了呢?”霍凌指著周煜眼角的濕潤笑罵。
周煜哼笑道:“這不是笑過頭,嗆出淚了嘛,你踏馬不也流淚了。
怎么,有人說你善良,你也感動哭了?”
“滾!老子這也是嗆出來的。”
霍凌抹了一把眼角,忽然像是這才發現賀知州已經走了一般。
他頓時喝道,“臥槽,那男人呢?他該不會真的獨自一人去闖那南宮洵的城堡去了吧?”
周煜:“肯定是。”
“草,趕緊去追回來啊,那男人要是死了,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玩了呀。”
說話間,兩人也匆匆沖進了夜色里。
夜色像潑翻的濃墨,將郊野的草木揉成模糊的黑影。
賀知州輕車熟路地來到南宮洵的城堡附近。
這些時日,為了能方便救出唐安然,他在霍凌的幫助下,也是將這片莊園的地形給摸透了,尤其是南區這邊。
只是,誠如霍凌和周煜所說的,這南宮洵的城堡可謂是固若金湯。
之前趁著夜色,他跟霍凌繞著城堡外圍走了好幾圈。
發現高墻之上全是暗哨,紅外感應的燈在夜里閃著冷光,連只鳥飛過去都能被盯上。
城堡門口的保鏢亦是個個身強體壯,腰間的槍套鼓鼓囊囊。
相較于霍凌城堡的冷清,南宮洵這座城堡的守衛,的確森嚴得有些離譜。
這恰恰也能說明,那南宮洵確實很受那大小姐的寵愛。
如此,想要救出安然,真的是難于登天了。
他藏在一處矮樹叢里,抬眸看向城堡的頂層。
那一層的窗戶亮著燈。
而安然,她會在里面嗎?
夜風裹著涼意,鉆進賀知州的衣領。
可他攥著草根的指節卻泛著熱意。
頂層的那抹燈光,就像是一根細針,一下下地扎在他心口。
他甚至能想象到,安然可能正坐在燈旁,焦慮地等他。
又或許正被南宮洵的人盯著而不敢出聲。
更甚至,此刻南宮洵正在折磨她。
想到這些可能,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篡緊,指節泛白。
不行,他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
他潛進這片莊園已經十多天了。
這十多天,他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在擔心安然會不會出事,會不會被那南宮洵欺負折磨。
好不容易盼著她被帶回來,他又怎能就這么干等?
多等一秒,安然的處境就多一分危險。
手下摸到一顆石子。
他沉了沉眸,迅速地將那石子朝南宮洵的院子里拋了過去。
“砰!砰!砰……”
瞬間,連續的槍聲接連響起。
在這片莊園上,白天黑夜不定時地響起槍聲都是正常的。
所以這陣槍聲沒有引起周圍任何響動和巡邏的保鏢。
而賀知州的心卻沉了沉。
不過只是一顆石子落地,竟換來了如此密集的槍聲。
那守衛分明是將任何異動都當成了致命威脅,連確認都懶得確認,直接用子彈覆蓋。
賀知州趴在矮樹叢里,指腹碾過身下冰涼的泥土,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一定有破綻,他一定要想辦法潛進去救安然。
而就在他盯著城堡西北角那處相對昏暗的墻角出神時,身后突然傳來兩道急促又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伴隨著霍凌那標志性的粗嗓門,只是比平時壓低了不少:“你個蠢貨!扔顆破石子能探出來個屁來?
真要是驚動了那南宮洵,只怕你是連你老婆的面都沒見著,就得被打成篩子了!”
賀知州猛地回頭,就見霍凌和周煜貓著腰跟過來。
在這莊園里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這是賀知州之前想都沒想過的。
最開始,他對霍凌還有防范之心,畢竟他們曾為敵人,霍凌根本沒有理由幫他。
可過了這么多天,霍凌是真的帶他到處熟悉地形,危險時刻,甚至還會出面救他。
霍凌拽著他道:“蠢貨,趕緊跟我回去,我們重新商量!”
“就是就是,明天白天,我跟霍凌光明正大地來著探探不就行了。”
周煜接話道,“你別想著自己往里面闖,你死了不要緊,關鍵是,你死了,可就沒人救你老婆了。”
最后一句話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賀知州的心上。
是啊,他死了,誰還會去救安然?
濃郁的沉重和無奈壓在他的心底,可面對眼前的形勢,他卻也不得不跟著霍凌和周煜后退。
他沉沉地盯著那座城堡,良久,才壓抑地吐出兩個字:“走吧。”
霍凌見狀,嗤笑了一聲,“早這樣不就完了?跟個愣頭青似的,真以為自己是三頭六臂?”
賀知州一句話也沒說,沉默地跟著他們離開。
矮樹叢的枝葉刮過他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幾道細碎的劃痕,可他半點沒察覺。
他滿腦子都是城堡里的安然,她會不會聽到剛才的槍聲?會不會想到是他過來了?
而就在他跟著霍凌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或許能救安然的法子。
只是那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