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唐小姐,你要大難臨頭了
說完,不等賀知州回應,他就轉身走了。
賀知州蹙眉盯著他的背影。
他那話是什么意思?
這個蕭澤,到底是不比旁人好糊弄。
且說的那些話意味不明,讓人完全琢磨不透。
門‘咔噠’一聲關上,賀知州靠在門板上,那種像是已經被蕭澤識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但蕭澤的不揭穿,反而這般反復試探的舉動也讓他十分迷惑。
所以,這個蕭澤,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蕭澤提起了地毯,那肯定已經懷疑他在地毯下面藏了東西。
為防止手機被翻出來,賀知州直接把電話卡拔下來,并換了個地方藏好。
夜里,賀知州怎么也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全是明天抓安然去盤問的事情。
他擔心雷三爺會用殘忍的法子折磨安然。
擔心歐少爺不能及時趕過去救下安然。
這些都是不可控的變數,擾得他的心里越發焦慮不安。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賀知州翻了個身,篡緊枕頭下的短刀。
不管怎么樣,他明天一定要護住安然平安無事,哪怕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賀知州六點就起來了。
蕭澤跟他約定的時間是八點。
但他想提前過去探探具體情況,順便在機會跟安然單獨說說話,好叫安然提前有所防備。
不然在蕭澤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的注視下,他別想有半點小動作。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六點起床下樓的時候,蕭澤已經來了,正坐在大廳里。
男人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袖口的玉扣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手里端著一杯熱咖啡,正慢條斯理地攪拌著。
“早啊林教練。”蕭澤沖他笑,“林教練果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早啊。”
賀知州心頭沉了沉,面上以林教練的口吻哈哈笑道:“我們這些粗人,一向起得早,這是常年訓練帶來的習慣。
反而蕭先生起這么早,倒是令我沒想到。”
“呵呵,心里裝了點事情,睡不著,倒不如起來了。”
蕭澤說罷,又笑著朝他抬了抬手里的咖啡杯,“要喝點嗎?廚房剛煮的。”
“不了,老子喝不慣這苦不拉幾的玩意兒。”
賀知州粗聲拒絕,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大著嗓門道,“上次不記得是哪個誰讓老子喝,老子一個沒控制住吐了,害得老子出了好大一個糗。”
“哈哈哈……”
蕭澤笑道,“那你是真喝不慣,我讓廚房給你頓了點參湯。
昨晚是我打擾了,驚了林教練好夢,抱歉。”
“什么參湯不參湯的,老子也喝不慣那玩意,走了,該去雅小姐那了。”賀知州說著,就往城堡外面走。
他感覺,跟這男人多獨處一秒,就會被這男人多看穿一分。
因為這男人連一丁點細節都不放過。
城府之深,和縝密的心思令人膽寒。
“不急。”
賀知州正往外面走,身后忽然傳來蕭澤溫吞的笑聲,“雅小姐喜歡睡懶覺,這么早過去擾她清夢,她會大發脾氣的。”
賀知州蹙了蹙眉。
這么說來,這男人突然這么早過來,就是防止他自己提前去雅小姐那邊?
想到這,他心頭不免再次沉了沉。
那種像是被蕭澤洞穿一切的心慌感又冒了出來。
他垂眸,醞釀好面部管理,回頭沖蕭澤道:“那行,那我去晨練了,蕭先生請自便,待會出發的時候記得喊我。”
蕭澤笑著點了點頭:“好。”
賀知州大步往外面走,依舊能感覺到蕭澤的視線緊緊地落在他的身上。
因為摸不住蕭澤的心思,他也不敢輕易去跟蕭澤攤牌。
先就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看這個蕭澤到底想干什么。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一夜沒睡好,噩夢連連的。
夢里,有一群大黑狗追著我咬。
我沒命地往前跑,跑啊跑啊,忽然我看見賀知州站在前方。
他朝我伸出手,沖我笑:“安然,快來,我帶你回家。”
我激動地朝他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然后夢就醒了。
醒來后,我怔怔地躺在床上,一身的冷汗。
夢里那種焦慮恐懼的感覺也掙脫夢境,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里。
直到周煜過來喊我練箭,我才回過神來。
而周煜自從雅小姐那天調戲他,斥責他后,他就穿得很保守了,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我看他那樣,也不敢再給他亂出主意了。
而且雅小姐也說了,只把他當親人。
所以,看他那樣癡情,我想幫忙,也是無能為力。
不過,我旁敲側擊地問過周煜,關于那場試探我的戲碼。
然而周煜對這場戲毫不知情,那天雅小姐也是把他派去干別的事情了。
由此可見,試探我衷心的那場戲碼,雅小姐也只告訴了霍凌。
嘖,狗霍凌,還總是可憐兮兮地說自己在這里混得差,不受寵,沒地位。
現在看來,雅小姐還挺重視他的嘛。
正胡思亂想著,手里的箭就射偏了出去。
這次偏得還有點離譜,距離靶子的邊緣都還有半米遠。
瞬間,我就感覺身旁的周煜呼吸沉了。
我笑吟吟地看過去,就瞧見周煜黑著一張臉,胸腔起伏,像是氣得不輕。
“你踏馬不想練就直說,練這么差,是想害我被大小姐責備是不是?
就沒見過像你這樣蠢的,練了這么久,連靶子的邊邊都射不中。
你說你還能干嘛?你還不如撞豆腐去算了。”
“噗!還是別糟蹋豆腐了,撞墻更合適。”
周煜的咆哮聲剛落下,霍凌的嗤笑聲又傳來。
我煩悶地看過去,就瞧見霍凌雙手揣兜,一身瀟灑地走過來。
好煩啊,正挨罵的時候被他看見了,他還不得跟著踩我兩腳,取笑我。
周煜也是煩悶。
更準確地說,從雅小姐那天那么對他以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郁郁寡歡的。
不過也的確是我的錯,訓練的時候開小差。
這般想著,我垂著頭,恭恭敬敬地沖周煜說:“對不起,是我走神了,接下來我好好練,一定不會讓周隊長你挨罵的。”
周煜似乎話都懶得跟我說,將剛拿的幾支箭矢扔給我:“你自己練吧。”
說罷他就蹲到旁邊抽煙去了。
這會太陽才剛剛升起,朝陽灑在地上,映著朝露,頗有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
我撿起箭矢,打起精神,接下來準備好好練練,免得砸了周煜的招牌。
霍凌在一旁瞅著我,要笑不笑的,最后他才來了句:“剛才我來的時候,看見前廳坐了兩個人。”
我不明白他同我說這些做什么,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大廳里坐兩個人不是很正常?”
霍凌笑得意味不明:“唐小姐,你要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