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十常侍之亂后的第一次朝會,此刻坐在上方的劉辯看著下方的大臣,眼神之中還帶著少許的不知失措,顯得有一點點靦腆。
而何太后今日也沒有出席這次的朝會。
想來何進、何苗的死,對他們這對母子來說打擊很大。
不過現在可不是給劉辯和何太后“緩和”傷口的時候。
朝會剛開始,就有大臣出列道:“陛下,大將軍被張讓等人害死于皇宮之中,而那晚當值的五官中郎將花榮,他未能保護好大將軍,臣認為花榮有守衛皇宮過失之責。”
“臣建議將花榮革職查辦,打入監牢,務必要調查清楚花榮到底有沒有跟張讓等人勾結殺害大將軍。”
一時間,又有不少大臣出列紛紛要求劉辯免職以及嚴查花榮。
沒錯,是“要求”,而不是“請求”。
因為何太后經過何進被殺的事情,精神方面可能是有些混亂,整個人顯得精神不正常,所以并沒有出席這次朝會。
面對這些大臣逼宮式的要求,這讓劉辯顯得有些孤立無助,左看看,右瞧瞧,最終把目光鎖定到了張禟身上,希望張禟可以出來講兩句話。
張禟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是因為從大臣進言針對花榮的那一瞬間,張禟就知道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開始了,并且是伴隨著何進的身亡拉開了序幕。
經過何進兵變,扶持劉辯登基稱帝開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花榮是張禟的鐵桿粉絲。
今天這一幕,看似是在針對花榮,實則這不是在針對花榮,這是在針對張禟,針對被打上“何氏”標簽的官員。
花榮召喚而來的人物,背景設置也只是五官侍郎,朝中沒有什么背景,自然沒有其他人站出來為花榮說話。
就在此刻,張禟經過一番思考后,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出列道:“陛下,昔日先帝駕崩之時,蹇碩等逆賊意圖發動兵變。”
“當時多虧五官中郎將花榮反戈一擊,挫敗了蹇碩的陰謀,最終力保陛下登基。”
“以末將的愚見,花中郎怎么可能會和張讓等人有所勾結,但這個大將軍遇害,花中郎的確是有失責之罪。”
“所以,末將建議罷免花中郎的五官中郎將一職,以儆效尤。”
張禟認得此人,是袁家的故吏,就猜到這是袁家出手了。
張禟知道自己在洛陽根基不深,哪怕是何進對上袁氏也是不易,更何況現在沒有何進這座大山在撐腰,跟四世三公的袁家相比根本就沒有一戰之力。
所以,張禟這是打算棄車保帥,只要保住花榮就行,反正現在張禟也是打算收回自己的人才,找機會去荊州發展。
袁隗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張禟棄車保帥的意圖,用余光瞄了張禟,眼神之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過,張禟這一手倒是真的保住了花榮,畢竟他們最終的目的就是花榮的五官中郎將,只要扳倒了花榮就行。
花榮一下臺,五官中郎將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五官中郎將負責守衛皇宮,責任重大,自然也不能空著。
最后,因為董卓救駕有功,在不少大臣紛紛進言推薦之下,劉辯加封董卓為五官中郎將,統領五官郎將,守衛皇宮。
而此刻張禟已經發現了端倪,因為推薦董卓為五官中郎將的官員,幾乎全都是袁氏的門生故吏。
那么,這一切就很明顯了,這是董卓和袁隗合作了。
董卓在外手中有兵,袁隗在內手中有權,雙方一合作,就能制霸洛陽,操控朝堂。
張禟心中暗道:“看來歷史上董卓能夠稱霸洛陽,說不準袁氏也是在其中有出力的,而且是出了大力,不然董卓剛到洛陽那會怎么能夠站得住腳。”
“只不過袁氏這個獵人打了一輩子獵,這次卻要被獵物吃進肚子里,反而最后讓董卓稱霸了洛陽,袁家落得一個家破人亡、子弟外逃的下場。”
“看來,我也要抓緊時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前往荊州,才能一展雄圖。”
……
早朝散會之后,張禟回到自己府邸之后,就帶上宇文成都、許褚以及一隊護衛,保護著何玲一同前往大將軍府,來看望一下何進和何咸兩人的遺孀。
何進的妻子在同一天的時間里接連失去丈夫和兒子兩位至親,整個人痛不欲生,瞬間衰老了很多,臥床不起,給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何玲看到之后,也是一臉的哀傷伏在何進妻子的床邊大哭起來。
而此刻何咸的妻子尹氏身穿孝服正在一邊哭泣,一邊為何咸守靈。
張禟看何進夫人那副模樣,便沒有向她問一些事情,畢竟以她的狀態現在也問不出什么。
于是,張禟對著何進的夫人拜了一拜,便出去找何咸的夫人尹氏,問她何咸被殺那一晚具體經過。
張禟提起尹氏的傷心,這讓尹氏淚水更加多了,但尹氏擦了擦眼淚,隨后就用帶著哭腔的語調,說道:“昨晚妾身和夫君正在亭子里賞月,突然有一支利箭射來,當場將夫君給射死了,嗚嗚嗚嗚嗚……。”
聽著尹氏的哭聲,張禟也不好催促她,只能在一邊靜靜地等候著。
良久之后,尹氏又斷斷續續地說道:“后面就有…一群黑衣人…殺來,口中喊著…為蹇碩報仇…之類的話。”
蹇碩?
為蹇碩報仇,這個理由倒是蠻合理的。
張禟繼續問道:“那一群黑衣人有抓住嗎?有沒有活口嗎?”
尹氏搖了搖頭,回答道:“妾身不知道,這些都是袁管家帶著護衛處理的。”
袁管家,又是一個姓袁的,這個袁管家會不會和袁家有關?
不對,不對!
何進雖然屠夫出身,但他能當上大將軍,也絕非是等閑之輩,不可能不做任何調查,就讓人當他府上的管家。
雖然如此,但張禟也記住了袁管家這個人,準備等會找他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