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洛清璇提筆就開始給蕭塵寫信。
“蕭塵,一別數月……朕此次行事,雖或有欠妥之處,但本意皆為江山社稷,只是你走之后,朕才知道你曾經所做的一切,很多都為朕鋪平了道路……你受的委屈朕都知道,此次是朕考慮不周,但朕富有天下,這世間珍寶皆可任你挑選。只要你能放下心中芥蒂,原諒朕這一回,想要什么,朕都賜予你。切莫再固執,莫要錯失這難得的恩遇……”
柳月看著洛清璇在紙上游龍走風,越看越是心驚。
“陛下,您這樣也太降低自己的身份了!”
柳月勸阻道。
洛清璇想著蕭塵看到信受寵若驚的樣子,臉上綻放著絕美的笑容。
“朕知道,之前把他下了大獄,讓他受了委屈,若不這樣,他不一定愿意回頭。”
蕭塵那么愛她,這次她主動低頭,定然會十分感動吧。
寫完信后,洛清璇將專供自己用的香膏涂在了信封上。
只要蕭塵聞到這個香味,自然會想起來他們曾經的過往。
柳月眼中含淚,神色一凜:
“陛下圣明!奴婢這就去辦!”
洛清璇又恢復了當初剛登基時候的冷靜與狂傲,她有這樣的資本狂傲!
柳月鄭重地收好洛清璇的親筆信,貼身收著,恭敬地退出了養心殿。
跟隨洛清璇多年,她已隱隱感到洛清璇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否則,驕傲如女帝,怎么可能低三下四地求一個男人回來?
即使這個男人曾經給她帶來了很多。
偌大的養心殿,只剩下洛清璇一人。
她腦海中浮現了過去的種種,仿佛看到了蕭塵像從前一樣,陪在她左右,幫她某家奪取大位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雖然前途未卜,生死不知,可卻是她一生中最安穩的時光。
蕭塵,朕等著你!
……
十日后。
柳月帶著大隊的人馬,組成了“求蕭塵回頭”使團。
鬧事的周子文大學士強烈要求隨隊出發。
考慮到他和蕭塵的私交,為保萬一,柳月將人帶上了。
雖說陛下的親筆信分量很重,萬一秦國不放人,有周大學士游說,加上蕭塵本人的意愿,此行定然能將蕭塵帶回大周。
大周和北莽可不一樣,秦國想要借故扣下他們,還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國力。
十幾輛馬車里,全是要帶給秦國要回蕭塵的金銀珠寶。
洛清璇這次下了大本錢,比上次林月汐給的還要多,足以表現誠意。
柳月還在沿路驛館的時候,國書就以最快的速度遞交到了鴻臚寺。
而丁遠在一個夜晚和她見面之后,柳月將洛清璇的親筆手書信交給他,一路快馬加鞭,先于大周的訪問使團朝咸陽城而去。
柳月鄭重交代道:
“這封信,是陛下寫給蕭塵的親筆信,你務必要交到蕭塵手上!”
“這封信,是關系到蕭塵能否回到大周的關鍵!”
丁遠一臉肅然:“奴才定不辱使命!!”
上次見識到洛清璇對蕭塵的重視之后,再加上他也希望蕭塵能回到大周,因此丁遠打算親自去辦這件事。
蕭塵這樣的才子,才是大周的肱骨棟梁!
潛行離開驛站后,丁遠便按照最初入行那樣,輕車熟路地偽裝成乞丐,一路乞討過去。
靠近咸陽城后,直接朝著西廠的方向而去。
柳月說過,要這封信盡可能快地送到蕭塵手里,但是卻不能有分毫泄露。
丁遠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西廠。
隨后,他就躺在門口睡覺,捉虱子,耳朵隨時聽著里面的動靜。
等到蕭塵忙活完從里面出來之后,丁遠“噌”地一下坐起身來。
頂著一頭雞窩頭發,跪著朝蕭塵過去。
這兒是西廠的勢力范圍,什么時候來了乞丐?
不會也是被害人吧?
蕭塵正盯著丁遠,就見他快速地朝自己油亮油亮的破衣服里掏了一陣,掏出一封帶著汗臭味的信。
“大、大人,有人托我帶封信給您,說是一定要您看。”
蕭塵不疑有他,還以為是受害人信不過舉報箱,便接過了信,但撲面而來的汗餿味讓他有些出神。
這特么是在這乞丐身上捂了多久啊?只不過,這乞丐身上臟兮兮的,臉上倒不像是經過風吹日曬的樣子,估計是剛入行不久。
蕭塵多了個心眼,對丁遠道:
“本官看信可以,看你這一路奔波送信也怪辛苦的,來人!”
丁遠暗道不好,但也不敢拒絕,他要是暴露了,以后大周的很多暗樁都會被拔掉。
蕭塵轉頭朝里一喊,牛大頭立馬跳了出來。
“大人有何吩咐?”
“把這乞丐帶下去好好招待一番,給他換身干凈衣服,好好保護起來!”
西廠運作到現在,舉報箱已經十分成熟了,大秦百姓都知道,刑部和大理寺管不了的冤屈,到西廠的舉報箱肯定有人管。
像乞丐這樣盯著他送信的,還是頭一遭。
丁遠不甘心地被牛大頭帶走,不過,他也不擔心被蕭塵識破,且在心中暗暗想到了理由。
就說是有人給他這封信,那人蒙著面,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這,丁遠連忙討好地朝牛大頭連連作揖: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蕭塵則一邊往回走,一邊打開了信。
只不過,剛看到信上的字時,他就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蕭塵周身翻滾著恨意,頭上青筋乍現,手指狠狠地攥著信封!
洛清璇!!!
熟悉的字跡,瞬間將他的回憶拉回了大周。
洛清璇,你竟然還敢給我寫信?
我當日說再見之日,亦是復仇之時,你是一點都沒往心里去啊!
想著當日自己離開大周所立下的誓言,蕭塵冷笑了起來。
以洛清璇的高傲,她當日將自己差點置于死地,定然不會再來找他的。
但現在這么反常的一件事發生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在大周朝堂上,已經無法坐穩帝位了!
再加上他到了大秦之后,屢建奇功,這才叫洛清璇想起了他,自己這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人!
想到過去自己對她的好,蕭塵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之前的愚蠢,正好印證了后世那句著名的話:
舔狗舔到最后一無所有!
他現在可不是曾經的蕭塵,是鈕祜祿·蕭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