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白長遠雙目好似金魚般暴凸，七竅流血而亡。
秦歡的胸膛則被妙信的拳頭洞穿，鮮血如注。
秦歡抓緊妙信的拳頭，口中噴出血來。
“天音禪院的僧人……為什么……也養鬼……”
妙信隨手扯斷秦歡的胳膊，面色平淡，“貧僧并非養鬼，而是渡它。”
“若貧僧不渡它，遲早會有魔修發現它，擒了它，到時世間就會出現一個可怕的大魔頭。”
“貧僧此舉，是善，有功德。”
噗通。
秦歡毫無生氣的身軀砸在地上。
其生魂亦被妙信蓄養的鬼嬰吃了個干凈。
“回。”
妙信隨手一招。
那面目猙獰的鬼嬰卻還想再吃，似有脫離掌控的想法。
妙信眉毛一沉，低聲念誦咒文。
鬼嬰立刻吱吱慘叫起來。
最終不得不乖巧地回到他的袖間。
“好孩子，待會兒還有更多生魂供你吃，別急。”
妙信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鬼嬰的腦袋。
鬼嬰忽然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妙信濃眉一挑，看向身后，“誰？為何鬼鬼祟祟？”
一道身影從黑夜中走出。
正是楚玄。
他看著妙信袖間的鬼嬰，微微一笑，“金龍寺慧空，久仰妙信大師威名。”
妙信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眼，淡淡道，“金龍寺？貧僧想起來了，你就是圓明提起過那人。”
楚玄微微一笑。
妙信平靜道，“不僅不跑，還在貧僧面前現身，你有什么依仗？”
楚玄哈哈笑道，“沒什么依仗，只是想向妙信大師要一件東西而已。”
“要什么？”
“你的命。”
話音落下。
兩個人同時出手。
妙信低吼一聲，音浪滾滾而出，竟是形成一個個精妙玄奧的梵文佛字。
這便是天音禪院的獨特手段。
音波法術。
妙信不確定楚玄究竟在暗處看了多久。
他的袈裟與念珠，在對付白長遠、秦歡二人時已經動用過。
還未動用的，便是這音波法術。
不過，他也并不太在意這個慧空。
圓明早就跟他說過。
金龍寺慧空只是個金丹初期的小修罷了。
除了有一層功德金輪之外，一無是處。
大不了暫時不殺慧空，留著一條命。
待消去了慧空的功德，再行殺戮之事。
那時自己要承受的惡業反噬也就小很多了。
至于無聲無息削減功德的方法，天音禪院可是多得很。
音波轟出之際，那鬼嬰也驟然掠出。
好似貼地飛行的蝙蝠，無比刁鉆地直指楚玄下陰。
然而，那鬼嬰才沖到楚玄的腳下。
一只猙獰有力的大手，就突兀出現，一把攥緊了它的咽喉！
另一只手猛地一撕。
咔嚓一聲，就將這鬼嬰撕成了兩半，然后塞進大嘴之中，滿意咀嚼起來。
至于妙信驟然轟來的音波法術，還未臨身，便被四件森森鬼器給擋了下來！
妙信一陣失神，難以置信道，“兩頭鬼王！”
這慧空不是與他一樣的僧人嗎。
怎么可能養出兩頭鬼王來！
此人不怕被鬼王反噬嗎？！
“殺了。”楚玄隨意道。
四臂，“汪汪！”
二臂，“好嘞！”
兩頭鬼王疾掠而去。
總計五件鬼器，劈頭蓋臉地朝妙信砸下。
妙信瞳孔驀然縮小。
下意識動用防御法術。
一道金光組成的巨盾驟然顯現。
卻在頃刻間被鬼器打爆。
縱使功德有克制陰煞邪祟的能力。
卻也無法抵擋兩頭鬼王的全力進攻。
更何況，這兩頭鬼王加起來足足有五件本命鬼器！
咔嚓一聲。
金光碎裂。
妙信倒飛出去。
半空之中便狂噴鮮血。
他的內心驚懼萬分。
毫不猶豫，便要飛出元嬰遁走。
妙信的元嬰金光閃閃，還有一層功德金輪。
“哼，想逃？”
楚玄冷笑一聲。
伸手一指。
四臂和二臂便猛地沖去。
二鬼一左一右，直接將妙信的元嬰小人封死去路。
元嬰小人驚恐道，“別殺我，我的功德很多，殺了我你會被惡業反噬！”
楚玄嗤笑，“我的功德比你略多，不怕反噬。”
咔嚓！
元嬰小人直接被撕成兩半。
分別進了四臂和二臂的嘴里。
二臂倒是吃得很開心。
四臂則吃得很勉強。
楚玄看得一陣皺眉。
他奶奶的。
吃個元嬰都能面露難色。
要你何用！
……算了，還是先用著吧。
楚玄隨手將妙信的尸體收進養尸塔，又收了儲物袋，便欲消失。
“咦？又有天音禪院的人來了？正好一起送他們去見妙音佛。”
楚玄冷笑。
圓明等三人聯袂而來。
他們聽了妙信的傳音，正要來為這位師叔助陣。
然而，來到原地，卻只看到了戰斗痕跡與幾攤血跡。
不僅沒有妙信，也沒有白長遠、秦歡二人。
“在看什么呢？”
一道聲音在他們身后突兀響起。
圓明三人猛地回身。
卻發現是一道意外的身影。
金龍寺慧空！
圓明皺起眉頭。
他本能地心頭狂震，感覺很不對勁。
另外兩名天音禪院僧人卻絲毫沒有這等感覺，看向楚玄的眼神，充滿戲謔。
“金龍寺慧空？你居然還沒死。”
“切，看來是天天藏在洞府里，躲過了圓智和圓義的襲殺吧。”
“現在居然撞進我們懷里來了，真是找死。”
“你信的那玩意兒叫什么，龍佛是吧？這就送你去見龍佛！”
圓明內心的詭譎越來越深重。
他忍不住詢問，“我師叔呢？”
楚玄咧嘴一笑，托出養尸塔，“在里面等著你們呢。”
圓明心頭狂跳，下意識后退。
“兩位師弟快退！此人不對勁！”
他眼角余光，卻瞥見一道龐大的鬼影直接將兩名師弟的生魂從體內抽了出來！
圓明想逃。
卻發現自己也變得輕盈起來。
他低頭一看，發現一個丑陋的大光頭正站在地上。
那不正是自己？
最后一個念頭隨之消失。
圓明很快就變成了上百個碎片，進了二臂的肚子。
連殺妙信、圓明幾人，楚玄卻絲毫沒有感到惡業反噬。
他內視自身。
發現三層功德金輪仍在。
“看來功德金輪并不是遞增，而是指數倍增加……”
“殺掉兩個擁有一層功德金輪的人，對我來說完全是九牛一毛。”
楚玄咂咂嘴。
他收了四臂和二臂，再次進入長夜。
獵殺，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