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筱沒想到來的人會是征嶸,一時愣住。
“嗨!有點眼力見!”
征嶸嘟著嘴指了指腋下夾著的一束黃玫瑰,催促肖筱道:“別發呆啊,幫我拿一下!”
只見他兩只手拎著四五個手提袋,那束玫瑰被他夾在了手肘位置,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
肖筱趕忙把那小人偶揣進兜里,伸手從他胳膊肘處拉下來那束玫瑰。
肖筱有些意外,征嶸居然會送花給她,怎么這么不真實呢?
征嶸自己好像也挺別扭的,甕著聲音解釋道:“醫院門口買的,就剩這一束了,我就當了回好人,讓賣花的老奶奶早點下班回家。”
肖筱斜瞥了他一眼,低頭看向懷里的花。
杏黃色的花朵,花瓣緊實,層層疊疊,外面是一圈柔和的桃粉色,嬌艷欲滴,一看就是很稀有的品種。
湊近了聞一聞,是很濕潤的淡淡香味,花朵上還撒了金粉。
肖筱數了數,一共十一朵,被淺綠色的硫酸紙包著。
騙鬼呢,這哪里像是路邊攤上能買到的花?
“挺貴的吧,這個品種?”肖筱問。
“貴倒是還好,就是要提前好幾天預定,麻煩!”征嶸隨口答道。
肖筱聞言,抬眸看他,嘴角不由微牽。
征嶸見她傻呵呵站著不動,不耐煩道:“花都送了,不請我去你的新家坐坐?”
肖筱依言在前面引路,回頭問他:“你來這邊干什么?”
這里離市區有50多公里呢,總不至于說是順路吧?
征嶸認真答道:“征德的細胞治療項目不是跟你們醫院在合作嘛,我過來看看,順便慶賀你的喬遷之喜!”
理由很充足,也很合理,附和一個前夫的正常交往標準,讓肖筱無話可說。
征嶸一邊說著一邊朝肖筱舉了舉手里的幾個兜子。
那幾個兜子是黑色的,里面的東西還不時地動兩下,像是一道預備役的葷菜。
“我最近不是報了新東方的廚藝班嘛,正好拿你練練手。”
肖筱無情地拆穿他:“我搬過來都快一個月了,喬遷之喜早過了!”
可不,自從西亞返回京城之后,這位前夫哥失蹤了有小一個月,肖筱在這期間完成了搬家換崗一系列重大轉折。
“我這不是在培訓班學藝嘛!”
相對于肖筱來說,征嶸的生活相對要簡單的多,真的就只有兩件事:上班和炒菜。
征嶸朝肖筱眨眨眼,挑眉道:“如今學有所成,一會兒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專業!”
肖筱家住在一樓,還帶了個小花園,不過她也沒時間打理,都用來堆雜物、晾衣服了。
她把征嶸讓進了屋,就鉆進小花園里翻找,好半天才找出來一個大燒杯,洗干凈把征嶸送的玫瑰插上。
肖筱把玫瑰燒杯移到窗臺上整理著,突然就想起了征嶸養的那兩只金毛了。
她扭頭問正在廚房里忙活的征嶸道:“杰克和湯姆怎么樣了?你來怎么不帶上它們?”
兩年多沒見了,肖筱還真有點想那兩只狗了,不知道它們還認不認得她。
征嶸聞言探出頭來,身上還系著條圍裙。
“那我下次帶它們來!”
肖筱自覺說錯話了,立即閉嘴,一不小心就給了征嶸一個下次造訪的機會。
不過他送的這花是真的好看,肖筱忍不住拍了幾張照片,興致勃勃的發了朋友圈。
“肖主任,肖主任!”
有人站在小花園的柵欄外喊她。
肖筱抬頭隔著窗戶看過去,是孔星白。
男孩穿著件羽絨夾克,瘦瘦高高的,一縷夕陽正灑在他臉上。
孔星白是新疆人,今年25歲,去年剛剛研究生畢業,是校招進的春暉。
他身上可能有少數民族的血統,五官長得比一般人立體,眼窩更加深邃,瞳仁是非常漂亮的琥珀色,一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是小白?”肖筱幾步走進小花園,隔著柵欄問道:“找我什么事兒?”
孔星白從懷里掏出來一個塑料袋,從柵欄上面遞給肖筱。
“肖主任,食堂今天有烤紅薯,我給你帶了一個。”
一股好聞的甜香隨著他的動作飄了過來。
肖筱笑著接了過來,紅薯被他捂在懷里,還是熱乎乎,很燙手。
“肖主任,你趁熱吃,我回家了!”
孔星白朝肖筱擺了擺手,小跑著往回走。
“謝謝了!”
肖筱看著孔星白的背影向他道謝。
只見他正迎著夕陽的方向奔跑,陽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路過一棵香樟樹的時候,他一躍而起,摘了一片樹葉放到鼻子下面聞。
回頭看見肖筱還站在那兒,還沒穿外套,便使勁兒揮手喊道:“肖主任,快進去,別凍著!”
說著朝她一笑,轉頭快跑,拐過一道彎不見了
“風風火火的!”
肖筱嘟囔了一句。
她剛轉身準備往屋里走,看到征嶸正扶著陽臺門盯著她。
“他誰啊?”征嶸問。
“我們醫院一規培生。”肖筱隨意答道。
說著把手里的紅薯舉起來笑道:“烤紅薯,真香!”
征嶸從她手里把袋子整個奪了過去,順道把她拉進屋子,關上了陽臺門。
“現在不許吃這個,吃飽了就吃不下飯了。我辛辛苦苦做了許多菜呢!”
他說著轉身把紅薯放進了冰箱。
“餐桌收拾一下,馬上上菜了!”
隨著熱油淋到蔥絲上的“嗤啦”聲,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就被端上了桌。
清蒸桂魚、豉汁排骨、荷塘小炒、絲瓜雞蛋湯。
別說還真的有模有樣,看著就有食欲。
“你真的專門去學了?”
肖筱夾了一根碧綠的荷蘭豆邊吃邊問征嶸。
她有些不理解,征家的保姆各個都是烹飪高手,征嶸學這個做什么用?
征嶸點了點頭,給她盛了一碗湯。
菜量不大,味道很好,兩人有說有笑的吃了個精光,算是用行動給征嶸的廚藝打了個滿分。
肖筱站起身要收拾碗筷,卻被征嶸攔下了。
“我來我來!”
說著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起來,還順道擦了桌子拖了地。
肖筱有些不適應,斜靠在廚房門上看他洗碗。
“怎么,你要做二十四孝前夫?”
征嶸瞪她一眼,埋怨道:“也不說給你前夫去切點水果!”
肖筱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去削水果。
她這套房子是開發商送的統一風格的裝修,客廳里的電視機她自從搬進來還沒有打開過呢。
肖筱把準備好的果盤放在沙發的茶幾上,又找到遙控器,把電視機打開,放了首音樂MV,靜靜等著征嶸忙完。
她剛剛發的朋友圈動態有人回復。
“這么好看的朱麗葉玫瑰!你就用這個燒杯裝?”
肖筱一愣,又看了眼窗臺上放著的玫瑰花。
難道這花很貴嗎?
她想了想,打開了購物網站,搜了“花瓶”兩個字,認認真真地挑了半天。
正準備下單購買,臨時又改主意了,直接關了網頁。
她平時一般不買花,又不會長期有人送,專門買個花瓶太浪費了。
征嶸洗完碗就坐到沙發上,挨著肖筱身邊吃水果。
見她在看手機,便湊過來要看。
肖筱眼疾手快地把手機收了起來,一抬頭嘴就被征嶸遞過來的一塊哈密瓜堵住。
征嶸這個行為好像有點超綱。
電視上正播著一首熟悉的鄉村民謠,曲調悠揚。
突然間的四目相對,突然間的安靜,讓肖筱的心有些慌亂。
她放在沙發上的手被一只溫熱的大掌覆上,那熱量逐漸蔓延到全身,要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征嶸的臉近在咫尺,肖筱下意識的往后仰。
她退他就進,寸步不讓。
征嶸的那雙黑眸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神從她的眉眼移向了她的唇。
肖筱太熟悉征嶸的這種眼神了,那是暴風雨將至的前兆,是電閃雷鳴,是猛獸出籠,是國王要開始巡視他的領地。
此刻僅僅被這他這眼神盯著,肖筱就覺得呼吸急促,口干舌燥,小腹似有一股熱流涌動。
她半仰著的身體有點支撐不住,被征嶸逼得躺倒在了沙發上。
于是他看著她,就成了曖昧至極的俯視。
吻還是落下來了,但輕柔至極,讓人不忍驚擾。
男人灼熱的氣息在她前額、臉頰、耳畔、頸間游走,撓得人心癢。
肖筱推向征嶸胸口的那雙手綿軟無力,毫無效用,反而被他胸膛狂熱的心跳嚇得縮了又縮。
她不由自主地輕呼:“別……不要……”
那聲音發出來時,嬌軟得嚇人,頗有些煽風點火的意思。
她都不敢相信那是發自于自己的喉間。
“說要……”
征嶸啞著聲音命令她。
緊接著整個身體壓了下來。
肖筱喘不上氣來,不自覺地嚶嚀。
終于那吻一點點往上,游移到她的唇上……短暫的缺氧,意識消失。
她的手仍舊下意識地去推征嶸,卻被他強勢的舉到頭頂,用一只掌控制住。
他的另一只手掌則有些肆無忌憚。
就在他要繼續往下進行時,肖筱顫著聲音乞求:“不要這樣,行嗎?”
即便那股熱流已經像一團火在她身體里亂竄,但腦子里最后的一絲理智仍舊讓她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