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來打秋風來了。
這老大爺看著就不好對付。
吳秋秋手中早就準備好的銅錢瞬間飛到了老大爺的面前。
“大爺,這條路不是你該走的,您回去吧,廟小。”
容不下大佛。
吳秋秋抬頭,似笑非笑一般盯著半空。
駱雪然看不見,仿佛吳秋秋在和空氣對話。
只是地面兩個一動不動的腳印,看上去那么刺眼。
駱雪然隱隱約約知道,吳秋秋恐怕和腳印的主人發生了沖突。
吳秋秋會贏么?
若是沒贏……
這腳印的主人會殺了她吧......
她和腳印之間的距離只相隔半米。
半米之間,吳秋秋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她在心里瘋狂祈禱。
吳秋秋一定要攔住這位老大爺。
別讓他過來啊......
隨著吳秋秋話落下。
老大爺猩紅的眼球轉動,看向了吳秋秋,神色陡然間變得陰沉無比。
“小丫頭,你為何攔我?”
面前的兩枚銅錢攔路的門,散發著危險的味道。
同樣,老大爺周身的黑霧也越發濃厚,看上去更加危險。
他語氣和藹。
和藹中是冰冷的惡意。
似乎只要吳秋秋的回答不滿意,他馬上就會原形畢露,化身恐怖的鬼身,把吳秋秋撕成碎片。
“我說了,我這里廟小,容不下您。”
吳秋秋面無表情,毫不顧及老大爺的表情變化。
既然決定開門迎魂,她早就做好了和孤魂野鬼對壘的準備。
若是什么陰物都收進紙人,那是要出大亂子的。
紙人反噬,第一個死的就是她吳秋秋。
這些家伙畢竟不是小呆瓜他們。
說起小呆瓜,她真的想他們了......
哎。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面。
老大爺化身鬼影,如厚重的黑暗一樣鋪天蓋地侵襲而來。
吳秋秋的周身冷得好似要結冰。
她的思緒在瞬間收攏回來。
左腳一勾腳邊的刀,無數竹子削成的釘子,齊刷刷飛向半空。
吳秋秋刀身一拍:“去。”
竹刺就像受到某種指引一般,刺向了老大爺。
“噗嗤!”
刺進老大爺身體的瞬間,沒有那種扎透皮肉的緊實感。
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團棉花,又或是一個干癟的起頭。
有種漏了氣的感覺。
一股股黑霧從漏了氣的老大爺身體里爭先恐后的涌出來。
“你竟敢刺破我的鬼身!”
那是鬼氣。
也代表他的修為。
吳秋秋此舉等于削弱了他的實力。
要知道,鬼氣修煉起來極為麻煩和緩慢。
就漏掉這這點,要十年才能修煉回來。
老大爺如何不生氣?
猩紅的瞳孔好似要滲血,他身上的衣物一點點裂開。
里面的皮膚也像皸裂的大地布滿了裂紋。
而在裂紋中間,竟然爬出了一根根細長的蟲子。
它們像蠕動掙扎的蚯蚓。
呈肉紅色。
薄薄的皮膚之下,好像是腐爛的肉。
慢慢從老大爺的皮膚里爬出來。
不消片刻,老大爺的身上就爬滿了這種長長的肉蟲。
吳秋秋看得分明,它們竟是以老大爺的血肉為食。
她明白了。
老大爺應當是死在家中多時,無人問津。
被人發現時,身體里已經裝滿了這些惡心的紅色蟲子。
這是他最終的形態,也是他死后的樣子。
惡心丑陋。
正如他身下那拖曳得長長的尸水。
腥臭無比。
就連地上的竹灰,都染上了一層晦暗和黏膩。
虧得駱雪然看不到這一幕。
要不然估計得當場暈過去。
老大爺朝著吳秋秋撲了過來。
吳秋秋雙手結印,早就在空中準備好的銅錢,輕輕一飛,一左一右蓋上了老大爺的雙眼。
滾燙的溫度瞬間灼傷了老大爺的眼睛。
他后退好幾步。
痛哭流涕地哀嚎著。
“眼睛,啊啊,痛。看不見了,我看不見。”
銅錢底下,吳秋秋瞥見兩道殷紅的血跡。
他在地上翻滾著。
嚎叫著。
乞求吳秋秋放過他。
自己只是想找一個容身之所。
但吳秋秋毫無憐憫。
“容身之所我無法給你,我所做都是為了自保,對你仁慈,是對我自己以及我朋友的背刺。”
她做這么多,是為了三日后對付徐老怪。
這老頭不合適。
“我要和你拼命。”
老爺子慘叫一聲,身體完全化作一灘流動的尸水,里面爬滿了那些的紅色得肉蟲。
似乎他已經和那些肉蟲融為了一體。
真惡心人。
流動的尸水是無形的,它們直接朝著吳秋秋的腳下流過來。
一旦被沾染上,恐怕還很麻煩。
而且吳秋秋是真的不想被那些惡心的蟲子給沾染上。
嘴巴里嘖了一聲。
抓起一把黃紙點燃,丟進了尸水之中。
右手拇指扣住,與左手同時結印。
然后指著那灘停滯的尸水。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敕!”
指尖飛出了一道金光,與燃燒的黃紙融為一體。
那灘尸水開始扭曲,里面傳出陣陣嚎哭。
“痛,啊啊,好痛,要被燒沒了。”
“饒命啊,饒命。”
老大爺不斷求饒。
吳秋秋不為所動。
直到黃紙燃盡,灰燼落了一地。
地上只余一灘黑色的印記。
似乎在證明著老大爺來過。
“老大爺直接灰飛煙滅了。”
吳秋秋說了一嘴。
駱雪然此時才將嘴里那口氣吐出來。
方才她的心一直提到嗓子眼,都忘了呼吸。
就算看不到,但她卻能感受到那種強勁的壓迫感。
好在,吳秋秋似乎輕松贏了。
“這個不行,等下一個來。”
吳秋秋繼續盤腿坐下。
好像個招聘員工的無良老板。
看誰合適就能跨過這座奈何橋。
不合適的,要不自己走,要不被她趕走,要不像大爺那樣渣都不剩。
駱雪然經過方才的那一番場景,心下也放松了許多。
安安心心等著第一具紙人活過來。
“咯吱,咯吱。”
吳秋秋剛坐下,就聽到大門有點動靜。
就像有什么尖銳的東西正在抓撓。
她稍稍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外面也有一顆腦袋探進來,
慘白慘白的,就連嘴唇都是白的。
就跟咒怨里的俊雄一樣。
對上吳秋秋的眼睛,他驚恐地收回了自己的腦袋。
原來是個小鬼蹲在門口摳門框。
還挺膽小。
想必先前眼睜睜看著老大爺被自己打得灰飛煙滅,所以對自己心中恐懼。
“進來。”
吳秋秋對著門口招了招手。
小鬼探頭探腦往里看了一眼,又縮回了腦袋,繼續摳墻皮。
“門摳壞了拿你命抵。”吳秋秋十分不要臉地恐嚇小孩。
嚇得小鬼趕緊收手,蹲在門口一動不敢動。
吳秋秋又丟了一根香燭在門口。
“進來,跨過這個門檻。”
她引誘。
香燭的味道對陰物是莫大的吸引。
小鬼灰白的瞳孔里迸射出了一道亮光,貪婪地看著那根香燭。
只是看到眼前的門檻,又有了幾分猶豫。
萬一這個姐姐不是人,把自己騙進去殺怎么辦?
他可是看到了,先前那位老爺爺死得可慘可慘了。
“你不要騙鬼。”
他怯生生沖著門內的吳秋秋說道。
末了眼神落在那根香燭上,又嘴饞地干咽了咽喉嚨。
沒辦法,他們沒有口水。
“不騙你,姐姐不騙小孩子。”
吳秋秋又招招手,順便又丟了兩根香燭。
小鬼眼睛越來越亮。
終于抵抗不住香燭的誘惑,一腳踏進了門檻。
抓起地上的香燭就放在鼻子面前吸。
小臉上露出喟嘆的表情。
吳秋秋這才看著,這小孩瘦得可以用皮包骨頭來形容。
雖然個頭小,身上穿的居然是駱家下人的服飾。
這是,駱家買的小奴隸病死了么?
真慘。
吸完蠟燭的小鬼,按照吳秋秋的指示,一步一步跨過了奈何橋。
駱雪然也看到了竹灰上再次出現一雙嬌小的腳印。
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
雖然有點慌亂,但她沒有出聲。
似乎看到了個小孩的影子,進入了自己身旁的紙人。
下一秒,身邊的紙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