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柳絲兒這樣的人,總能在人群中脫穎而出,成為耀眼的存在。
而像是姜語這樣的人,總能在人群中被忽視。她就是普通白領中的一個,穿著最舒適簡單的通勤裝,每天兩點一線的游走在城市之間。
姜語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粉色的裙子,禁不住問:“池廷,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柳絲兒那樣的女人?”
池廷不知道她是何用意,思考一陣,言辭誠懇的回答:“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我不認識她。”
“你們剛才不是加了聯系方式。”
池廷無奈的打開手機給她看:“我把她屏蔽了,她說她是做公關的,我一個技術人員,估計之后跟她也不會有什么聯系。”
姜語不再說話,有些迷離的嘆口氣。
池廷笑了:“還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我現在什么樣?”
“慫樣,患得患失樣。”池廷的笑里帶些惆悵:“像我一樣。”
姜語狐疑:“像你一樣?”
池廷點頭:“嗯,其實你比我強多了,我現在就像狗一樣。”
姜語白了他一樣,覺得他說話不好聽:“怎么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陷入愛情的人,都像狗一樣。”池廷自顧自的解釋:“不然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不是加班,我以前其實不大喜歡來這種場合。”
姜語笑得很敷衍,她環顧四周,覺得自己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你們在聊什么。”秦慕恒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出現,他站在姜語身邊摟住她肩膀,像是宣誓主權般:“一轉頭找不到你了,原來你在這里。”
池廷把手里那杯酒一飲而盡:“我還真得回去加會兒班,回見。”
雖然池廷走的很爽快,但秦慕恒心里還是挺別扭的,他能看出來池廷對姜語還沒放下,一想到白天他們在同一個公司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心里就不爽。
姜語腦海里一直想著池廷說句‘陷入愛情的人,都像狗一樣。’
池廷像狗嗎?
姜語覺得他挺難得起放得下的,兩人分開之后他沒有過多的糾纏,也不會借著工作的由頭接近自己。
在姜語看來,池廷的生活沒什么改變,他為什么要自己罵自己。
門口一陣騷動,眾人順著目光看過去。
賀承允湊到秦慕恒身邊有點激動:“老秦,我眼睛沒花吧,那是你爸?你老爸親自來了?”
秦慕恒蹙眉,還真是秦楚沛,此刻他已被眾人圍住寒暄。
賀承允問:“老秦,你爸來陸清的場子,嘖,我有點看不明白了。”
秦慕恒的心里有跟賀承允一樣的疑問,他面上并未表現出來,臉上笑容依舊。
陸清一臉得意的看了眼兩人,神采飛揚的闊步走向秦楚沛。
“老秦,到底怎么回事?”賀承允滿是疑問,今天來了這么多人,加上秦楚沛親自前來捧場。
這是一個信號,是告訴那些前來觀望的人,陸清早晚會把陸仲從執行總裁的位置踢下去。
而陸家,也會是由他陸清繼承。
賀承允不停的碎碎念:“我覺得陸仲要完了,他還是太嫩,壓根斗不過陸老四那孫子。”
一旁的姜語一臉不耐煩的瞥了眼賀承允,這個人的嘴還真是能說,就不能安靜一會兒。
賀承允無視姜語的不耐煩,繼續說:“老秦,你爸到底什么情況。”
秦慕恒雖然是君盛的唯一繼承人,眼下也雖然進了公司,可他手里的股份還沒有秦楚沛的一半多,很多事情還是得秦楚沛拍板。
好在秦慕恒手里有自己的項目,秦楚沛也表示不會干涉,他這才放松了警惕,完全沒想到秦楚沛會在背后來這么一手。
那頭的秦楚沛應付完眾人環顧四周,陸清指了指秦楚沛這邊,他這才朝著秦慕恒走來。
“秦伯伯。”阮語塵走到秦楚沛身邊,略顯俏皮的歪著腦袋,挽起了他的胳膊。
沒想到,秦楚沛竟然笑意盈盈的接受,兩人一同朝著秦慕恒走來。
秦慕恒心里罵了一句,面上還得堆上笑:“爸,您也來了。”
一旁的姜語剛準備開口叫一聲,秦楚沛刻意的避開她的視線,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口:“慕恒,來這邊。”
秦慕恒狐疑,但還是走過去站到他左側,結果秦楚沛很自然的往旁邊挪了一步,讓秦慕恒跟阮語塵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
阮語塵又順勢挽上了秦慕恒的胳膊,親昵的叫了聲:“慕恒。”
眾人都看著,秦慕恒不好直接推開她,只能下意識的看了眼姜語,見到她的臉上沒了表情,他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安生了。
“前天我去秦伯伯家里吃飯的時候,奶奶還說想你了,讓我們改天回去一起看看她。”阮語塵說的很自然,像是她跟秦家很熟絡。
秦楚沛附和:“慕恒,你還不如小阮懂事,都多久沒去看奶奶了。”
一唱一和,顯得很是親近。
“是我的錯,這周末一定去。”秦慕恒在說話間,自然的將胳膊從阮語塵手臂里抽出來:“我和小語一起去看奶奶。”
“奶奶又不喜歡小語姐,去了不是讓奶奶不高興么。”阮語塵小聲嘟囔,周圍不少人聽得一清二楚。
秦慕恒笑了笑,側著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語氣嚴肅,帶著些許威脅:“妹妹,這是我的家事,你話有點多。”
小語,小阮。
有些吃瓜群眾沒有聽清楚剛才秦慕恒說的是跟小語回去,還是小阮回去。
姜語在嘈雜中被推到了人群里,而秦慕恒跟阮語塵兩人站在一起,被眾人圍在中間。
眾人大概也意會到了,秦家公子怕是要跟阮家結親,兩人怕是要好事將近了,而且秦楚沛好像也認可了阮家千金的意思。
秦慕恒輕輕甩了甩胳膊想要掙脫阮語塵的束縛,可動靜又不能太大,掙脫未果,只能慌亂的在人群中找姜語的身影。
眼見秦慕恒趁著阮語塵不注意抽出了胳膊,準備朝著姜語走過去時,一旁的秦楚沛又開口:“慕恒,明天阮小姐來公司對接業務,你接待一下。”
此話一出,人群中再次嘩然。
“我……。”
秦慕恒還未回答,秦楚沛揮了揮手:“就這樣定了,中午你們一起吃個飯。”
“慕恒,上次你說的那家西餐很好吃,明天還去吃,好嗎?”阮語塵微微仰頭,睫毛很長,眨眼間的時候撲閃撲閃的。
她皮膚很好,長波浪自然的披在身后,臉頰上微微淡紅,透著無辜又溫暖。
只一眼,就能讓人淪陷。
可秦慕恒卻莫名的覺得很反感,他能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戲,這種把戲他在高中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若是平時,他可能會笑著揭穿,可今天的場合不行。
秦慕恒笑意更濃了,覺得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有這么多自作聰明的人,她自以為是的表演真的很拙劣。
拙劣到讓人覺得很好笑。
此時的陸清走到小臺子上拿起話筒:“各位。”
眾人紛紛看向陸清,秦慕恒也趁機走到姜語身旁,洋裝無事般去拉她的手,察覺姜語沒有拒絕,松了口氣。
陸清繼續說:“首先感謝各位的到來,尤其是君盛的主席秦楚沛先生。”
一陣掌聲。
陸清:“各位都知道,前段時間公司是我六弟,陸仲先生暫時代為打理,是因為前些日子我太太病了,出國做了個小手術,我全程陪護,這才把公司的事務暫且托付給我的六弟。”
賀承允冷哼一聲,在秦慕恒耳邊叨叨:“我說的沒錯吧,他果然要奪權了。”
陸清一臉真誠,特意‘不經意’的把臉朝向鏡頭:“我六弟他有自己的包袱,這些年在國外也有一番事業,這次回來也是幫我的。我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他老人家把公司交到我手上,我是不會辜負我父親對我的期望的。”
“說的還真他媽一套一套的。”賀承允就差對著他的臉狠狠呸一口了,他看著秦慕恒一臉淡定,甚至還能散發出迷人的微笑,氣更不打一處來了:“你丫真能沉得住氣。”
賀承允實在看不下去了,嘴里嘟囔著“真能裝,怎么不去當演員。”
臺上陸清正說的‘誠懇’,他的助理走上前低語一陣。
陸清看了眼手機,四個未接來電,全是母親打來的,還發來了一條信息:“速歸。”
他知道一定是有大事母親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他,心下不敢遲疑,當即草草說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
陸清走后,他助理留下,但主場人都不在,眾人自然也沒心思再多留,畢竟這是一個商業局,并不是一個宴會局。
眾人散去,秦楚沛依舊被人圍住,不少人想借此機會混個臉熟。
記者自然想抓住這個機會,大聲問道:“秦總,聽說令公子畢業了,還進了集團,是不是有心培養接班人。”
秦楚沛朝著秦慕恒擺擺手,示意其過來,父子兩人并肩站在一起:秦楚沛開口:“我很開心,我的兒子愿意來公司幫我,雖然我和他媽媽分開了很多年,但我們對他的愛一點不會少。”
“當然,只要我兒子愿意。”秦楚沛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秦慕恒一眼:“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一旁的秦慕恒笑的燦爛,聽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當然笑的停不下來。
只不過這種滋味很不好受,他不能跟秦楚沛公開撕破臉,也不能揭下他那偽裝的深情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