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局不知道啊。
見許姣姣一點不動容的樣子,他不可置信地問:“小許,我這頭都要操心禿了,你就心里沒點壓力?”
這么坐得住的嗎?
他為鹽市未來出口創匯這塊心都要操稀碎了啊。
許姣姣:“......”
鹽市雖然也遭受了重大打擊,但比起其他城市,應該算好的吧?
至少當初她搞供銷社出口創匯那會,是有意識避開蘇國的,開辟的市場多在D國、Y 國、馬來等國家。
就是鹽市其他國營廠子就沒那么幸運了。
也不怪楊局這會愁得一夜之間像是頭發都愁白了幾十根一樣。
楊局眼帶期待:“嗯?”
“......”許姣姣無奈,“看您說的,我也有壓力啊。但我倆就是坐這開一天茶話會,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啊。”
如果嘆氣就能幫鹽市扭轉如今的局面,她可以幫忙貸款嘆‘一百萬斤’的。
事實是沒用啊!
楊局:“......”你是會打擊人的。
“您跟我這說一上午了,祥林嫂似的,要不,您明天再來,我還有工作要干啊。”
許姣姣頭疼地說。
她是真沒辦法了。
再不攆人,她今天又得晚上留下來加班啦,天知道她這幾天加班加到想吐,只覺人生已經沒有樂趣了。
如果楊局還有那么一絲同情心,就趕緊打哪來回哪去吧。
“......”楊局真覺得他這一上午是媚眼拋給瞎子看——白費勁!
眼看著都要被攆走了,他坐直身體,索性攤牌了,他望著許姣姣幽幽嘆了口氣。
“我今天來,哪里是當祥林嫂的,咱也知道咱不受歡迎,但小許啊,你給大伙出出招吧。
那罐頭廠、糕點廠、橡膠廠、機械廠被斷了出口配額,這以后日子可咋過!”
許姣姣:敢情今天是來找她出主意的。
蘇國撕毀條約,可不就打斷了一些國營廠的出口計劃,這個是整個國家都面臨的問題,上面也沒辦法。
但作為鹽市外貿局的楊局,是真不忍心那些耗費產能生產出來的好東西,就這么被擱置在倉庫里落灰啊。
出口倒是能轉內銷,關鍵供銷社也吃不下那么多貨。
唯一的辦法,還得靠出口,本就是為了出口生產的商品,能繼續完成它們出口創匯的使命是最好了。
問題來了,出口,他們也得有出口的路子啊。
這不,楊局長腦子一轉,來許姣姣這演苦肉計來了。
能,可把你能的!
許姣姣心說呢,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家伙,擱她這辦公室坐一上午了,現在算圖窮匕見了。
楊局長期期艾艾的:“你看能不能把咱這些東西給推薦推薦?”
許姣姣裝傻:“推薦給誰?”
“嘿,小許你這就不討喜了哈,當然是推薦給你手頭那些外商,咱鹽市除了你,誰能給那些人盤得服服帖帖?”
楊局長一個激情拍桌,語氣里充斥著羨慕和嫉妒。
許姣姣:“......”盤?當人家外商是她手里的核桃呢?
許姣姣無語。
不過嘛——
許姣姣心里一動,她想到最近省總供雖然沒來催她回去,但她是有山雨欲來的感覺的,可就這么回去,她又不甘心。
反正通過這次‘被貶’,她是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話語權,就得受制于人!
她現在就是發了瘋地想上桌!
想自已做主!
許姣姣突然興奮了起來。
她朝楊局笑了下,湊近了點,說:“領導,求人不如求已,你說我給你把東西推銷出去,可以。但以后呢,掌握在自已手里的資源才是硬實力,這點您肯定明白。”
楊局被她說糊涂了,不高興道:“你看你,我肯定明白啊,可咱不是不認識人家嘛。”
他是負責鹽市外貿出口工作這塊沒錯,可又不用他直接對接那些外國人,他手里有個屁的資源。
“所以啊,從現在開始,從此刻開始,您得擁有主動權。”
許姣姣一副掏心窩子的語氣跟他說。
“我嘛,您知道的,省城催得緊,我現在拗著,但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我只要一天在這個系統,我就得聽組織的調配。
所以我總歸是要回去的。
等我一走,您找誰?您身為鹽市外貿局這塊的領頭老大,您只能靠自已!”
接著許姣姣話頭一轉,攤手道:“要么咱就安安分分聽國家安排,國家總不會不管那些國營廠子。”
“......”楊局長聽得沉默了。
是啊,小許說的對,他一個領頭老大,能每回都舍下臉找小許幫忙?
就算他能,人家小許還有自已的一攤子事要忙,總不能天天跟著他轉吧,回省城也就一句話的事,他上哪找去?
再說安安分分聽國家安排,這話不假,國家上面總會出章程。
可有句話叫僧多肉少,就那么點出口配額,他們鹽市國營廠子又能分多少?
嘗過了靠自已也能賺上外匯的美妙滋味,再靠國家,這不跟兒女長大了,混不出頭再回頭問娘要奶嘛,丟人不說,自已心里那關也過不去啊!
咱是孝兒,能自力更生的孝兒,得給娘爭臉!
一想到這,他當即嚴肅擺手:“不成,國家已經千難萬難,咱既然能自已干,就別給組織添麻煩!”
許姣姣給他鼓掌,毫不吝嗇地夸。
“該說不說,還得是老同志有覺悟,您這話我舉雙手贊成!咬咬牙就能扛過去的事,咱就甭占國家資源了,留給其他需要的同志,咱自力更生!”
清脆的掌聲在辦公室里‘啪啪啪’,聽得人渾身尷尬。
“......”楊局臉都臊紅了。
他抬手壓了壓,“咳咳,別給我灌迷魂湯,你就直說吧,跟我繞這么多彎彎子,你到底想干啥?”
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小許是無利不起早。
這丫頭的花花腸子,嘿,一張口,他就靈醒了!
休想誆他!
許姣姣驚訝:“您看,啥事都瞞不住您!”
楊局:“快說!”
“嘿嘿,其實吧,您今個就是不來找我,我估摸這兩天也得去找您,”許姣姣撇嘴搖搖頭,一副感慨萬分的模樣,“我跟您一樣,對咱鹽市出口這塊,焦心啊!”
楊局嗯嗯點頭,小許對出口這塊有多上心他是知道的,她說的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是有啥法子應對這局面了?”
他急切地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