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嗎,倒是許久不曾做過了……”
秋葉泛黃。
飄零如雪。
衍山市的庭院中,女孩從自已房間醒來。
睜開眼睛,呼吸輕盈,烏發垂散在被褥間,以奇異的角度彰顯女孩的恍惚。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夢里。
停留在過往的歲月。
在那其中,有與兄長相處的童年時光,也有獨自前行的一路血腥,以及更后面的,諸多屬于她的悲喜哀樂。
贈予老師仙丹,避免熟識的人老去。
斬碎仙界諸天,只為與兄長重逢。
大戰四位偷腥至高,偷得首次約會。
兒時的幻夢。
逝去的摯愛。
那灰寂如蜘蛛網紋般的悔恨,仍清晰印刻在腦海,不曾有過遺忘。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兄長已經回來。
所有的所有,都如兒時那般美好,甚至變得更進一步。
“滴答——滴答——”
窗外的滴水聲,吸引了許莫漓的注意,她側目望去,見到雨水在翻飛的落葉中墜落,庭院內外是陰沉連綿的雨幕。
這是一場秋雨。
本該恰到好處的涼爽,在沾染風雨的急促后,莫名的開始泛冷。
“接一下兄長吧。”
在女孩的注視中,雨水迅速浸濕整座城市。
伴隨著雷鳴、電光,在街頭巷尾間形成朦朧水汽,如夢如幻。
手指輕輕抓住被子一角。
掀開。
下床。
雙足落地的瞬間,面容衣著盡皆變得干凈。
許莫漓走出庭院,手中撐開一把油紙傘,朝著衍山市郊的方向而去。
許系今天不在庭院。
早早的,就前往小小阿牛先生的家中。
進行做客和探望。
“算算時間,兄長也該回來了”,許莫漓手持油紙傘,在飄轉的雨水中走過,水霧因她的行走而自行分開。
步履輕邁間,有無形的歡喜彌漫而出。
那是一種將要見到至愛之人的歡喜。
滴答滴答——
雨勢變得更洶涌了。
微斜的傘面化作隔絕一切的屏障,替女孩擋住所有雨水,傘仍是那把傘,持傘的人卻變了。
“兄長~~~”
女孩嘻嘻笑著。
在她面前,是伸手取走傘柄的許系。
撐開的傘面彈開雨水,像是輕快的音樂,正如女孩此時的心情。
“莫漓,你怎么來了?”
“嗯……因為想兄長,所以就來了。”
許莫漓主動湊近。
讓自已與許系湊得極近。
此時,雨勢洶涌,隔絕了天地世界。
此刻,兩人擠湊,行走在自已的小空間。
許系想要說些什么,卻又舍不得說教女孩,于是,只能失笑著搖搖頭,將這件事揭過。
風吹著樹葉。
燈照著行人。
道路兩側的燈光撲面,在許系和許莫漓的背后,拉出長長的模糊陰影。
“對了,兄長。”
途中,女孩突然抬頭望向許系,好奇發聲:“關于婚禮的事情,兄長考慮得怎么樣了?”
這個問題似乎很為難人。
許系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關于這個……”
“我倒是想得差不多了。”
“但克里莎她們,都有各自的想法,說是讓她們操辦就好。”
聽著身邊人的話語,許莫漓若有所思,她摟著許系的手臂,半靠在許系臂膀上。
“那不是挺好的嗎,兄長能多休息休息。”
“……這種事情,感覺休息不了一點。”
許系無奈。
口中滿是【婚禮】【賓客】【三金】等詞語。
聽得許莫漓臉上帶笑。
自從兄長的輪回結束,很久沒見過,兄長如此苦惱的模樣了呢。
女孩心中閃過各種莫名的想法,進一步摟緊許系的手臂,與許系行走在雨天的世界,閉眼享受此時的安靜。
眼角淺淺的笑意。
在無形中訴說了所有。
“話說回來,莫漓。”
嘮叨一陣婚禮的事情后,男人似是想起什么,有些疑惑的詢問:“家里那么多傘,為什么只用這把油紙傘?”
“這個嘛……”
傘外的世界,雨勢變得稀疏。
像是細小沙礫從天空滑落。
少女抬頭,眼眸看向頭頂的傘面,又看向身旁的兄長,莞爾一笑:“是丹堂姐姐交給我的。”
《抓住男人心一百零八計》里面。
有一計是這么寫的。
手持油紙傘的溫婉女性,容易得到他人的喜歡。
“兄長,大概就是這樣的。”
走著走著。
兩人已經回到庭院內。
女孩眨著靈動的眼眸,從許系手中,取走了她的油紙傘。
在濛濛細雨里。
持傘輕轉。
輕抿的嘴唇,嘴角的笑意,彎起的眉眼,在稀疏的雨水中悠悠轉過。
最后,女孩停下動作。
讓傘柄斜抵在肩頭。
庭院的燈光,在雨天里格外醒目,朝著許莫漓的身影照去,卻又被微斜的傘面遮去一半。
僅有臉龐的下半部分,那皓齒朱唇被照得清晰。
上揚著。
愉快著。
“兄長,好看嗎?”,外界的雨水變得稀疏,少到女孩眼中的瑩潤,被襯顯得分外明亮。
她站在原地,等待著許系的回答。
許系的回答讓她很開心。
“好看,很好看,特別好看。”
許系的臉上多出微笑,發出真心實意的贊嘆。
當然。
他也沒忘,給丹堂女弟子又記上一筆。
“好了,快進來吧,免得著涼了。”
“我知道了,兄長~~”
許系望了眼陰沉的天空,從妹妹手中收回油紙傘,輕輕蕩去表面的雨水,接著打開大門,兩人一同走了進去。
不同于外界的冷意。
庭院內部格外溫暖。
許系覺得,各種保暖措施固然起到作用,但更關鍵的,是因為幾位女孩住在庭院中。
地球升格后,愈發懂得趨吉避害了。
讓許系感慨不已。
“莫漓,過來一下,我幫你擦擦頭發。”
“嗯!”
許系招手,示意女孩坐在自已前面,用干凈整潔的毛巾,擦拭那不知何時,偷偷跑到至高頭發上的小水珠。
女孩很安靜,瞇著眼享受頭頂的搓揉。
先前的回憶夢,兒時與兄長相處的場景,再次于腦海中閃爍。
門與墻隔絕了外界的雨水。
屋內安靜。
一股沖動涌上心頭,許莫漓抬頭與許系對視,不由自主的,話語從心中釋放:
“兄長。”
“怎么了?”
“我果然,最最喜歡兄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