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郭陵和碳萍完全適應外界的光亮時，他們發現自己正處于一條寬敞的河旁邊。

碳萍解釋道：“這是厚坤市的母親河，就叫厚坤河。中央道的延長線從豐曜市一直穿過厚坤市，直到這條河為止。”

郭陵這才遠遠地看到那一片“大元寶”建筑群，他目測距離那里已經有了好幾百米遠。此時的中央道，已經看不到任何抗議的痕跡，行人依然在按照各自的節奏或快或慢地走著，行車道里的車也并未遭受什么阻礙。

他不知道距離自己剛才潛入“大元寶”時已經過了多久，但是似乎一切都歸于平靜。

“我們切換回具身形態吧。”郭陵說道。

“為什么？”碳萍顯然還沒有過足癮。

“你先切換回去，我就告訴你。”

“......”

碳萍沒有辦法，只能照辦，可當她恢復具身形態之后，卻沒有看見郭陵。

“喂！你在哪里？”她下意識地喊道，可又不敢太大聲，招來不必要的關注。

她作為前厚坤市市長，形象在一眾本地出身的領導當中本來就鶴立雞群，辨識度極高。如果現在被碳冠的人發現，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看著她那緊張的樣子，郭陵不禁感到好笑。

他并沒有打算放碳萍鴿子，而是在自己切換成具身形態之前，他要給鐘晨暮留言。

至于告知碳萍有關王八族的事情，那要等他自己也恢復具身形態之后。畢竟，處于虛擬形態的時間越長，被王八族感染的風險就越高。

郭陵并沒有等到鐘晨暮的反饋，但也不想等了，便也切換成具身形態，出現在碳萍身邊。

碳萍恨不得幾拳錘上去：“你剛才嚇我一跳，把我一個人晾在這里！”

郭陵并沒有趁機調侃她幾句，而是問道：“中央供水系統要怎么走？”

碳萍像看著傻子一樣地看著他：“你有沒有搞錯？不會是想去那里吧？那可在地下！我們剛剛才費盡千辛萬苦從地下逃出來，現在又要回去？”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是說，你們的族長和一群高官都在那邊等著你提供那最后兩個密碼嗎？我們就去會會他們。這與被從監獄里抓過去當然不能相提并論。”

“你別異想天開了！中央供水系統的安防密級可是相當之高，而且還深深埋在‘大元寶’的下方，深度比我們剛才呆過的地下監獄還要深，我們根本就不可能不被他們發現而走近半分。”

碳萍依然表達著不同意見。她覺得郭陵一定是瘋了。

郭陵看了看四周，發現他們兩人處于中央道與河岸的交界處，這是一個丁字路口，周邊也沒有什么遮攔，很容易被發現。

于是，他建議道：“我們先找個隱蔽點的地方吧，讓我好好跟你說一說。”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看上去十分誠懇，以免碳萍誤以為自己有別的想法。

碳萍正準備回答時，卻聽見遠遠地傳來一句話：“你小子！我把你認作大哥，結果你憑空消失之后就再也沒回來過，原來在這里泡妞！我真是看錯你了！”

話里充滿了憤怒。

她扭頭一看，只見中央道旁走下來一個男子，他衣衫襤褸，形象頗為猥瑣，但身形還算比較端正。男子正死死地盯著她身邊的郭陵，眼珠子里簡直要冒出火來。

郭陵也聽見這話，循聲望去，立刻一愣，然后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老弟，讓你受苦了！來，我們好好聊聊！”

說著，他便左右看了看路，發現并沒有車輛過來，然后往前跨出幾步，張開雙臂，作勢要抱那個男子。

男子一點都不領情，直接就是一腳踹了上來。

郭陵早有準備，立刻閃身躲過，并且繼續笑著：“行行行，你先沖我踹幾腳發泄發泄，但是我可以躲。等你氣消了，我們再聊正事，我也正要找你呢。”

碳萍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剛才還說要去中央供水系統......”

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張楚瑜。

當時，郭陵在他面前消失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剛認的這個相見恨晚的大哥很快就會回來。結果左等右等都不見，花壇另一側的動靜他又不敢太夸張地探頭去觀察，只能繼續憋在那兒很長一段時間。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那幫中央道上的抗議者，已經被鎮靜劑變成行尸走肉的抗議者，竟然像是被人用木偶操控了一般，排隊走進了“大元寶”那高聳的圍墻之內。

這讓他目瞪口呆。畢竟，不久之前，這群人還試圖沖進去，將里面的一切砸爛，而現在，竟然像是被收編了一般。

“難道鎮靜劑的作用這么恐怖嗎？竟然可以讓他們心甘情愿地完全做出與原本意愿180度相反的決定？那如果是興奮劑，帶來的意愿增強效果豈不是也......”

張楚瑜不敢往下想，等待那群抗議的人都走光，中央道慢慢恢復了正常秩序，他才趕緊低著頭，弓著腰，快步往河邊走來。

沒想到，還沒到河邊，他便看到了郭陵和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美女站在一起。那個女人他看著有點面熟，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

聽張楚瑜發泄完自己的情緒，把事情的經過講完之后，郭陵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算是大哥我欠你的，等我們把事情解決后，我請你吃大餐，喝大酒。”

張楚瑜冷笑：“我信你個鬼。”

郭陵假裝沒聽到，繼續招呼他：“介紹你認識一下我也剛認識的朋友，碳萍，前任厚坤市市長。”

說著，郭陵看向碳萍。

可張楚瑜聽到這個名字之后，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