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離開商會后,坐在高處,望著如意王府。
從雙方約定到現在,還不過一年時間,如意王府應該不會料到,他會在這時候突然對項文君下手,所以項文君應該還會留在府里。
但是,如果突然得到了提醒呢?
人皇不可能讓他在皇朝肆意殺人的,一旦發生后,皇室必須要給西域一個交代。所謂交代,就是幫西域王侯復仇。但是,看到他展示的實力,人皇應該是非常不愿意跟他交惡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秘密轉移項文君他們。
楊錚閉上了眼睛,展開了血獄。
隨著肉身的持續暴漲,血獄半徑范圍能展開九千多米。從楊錚所處的位置鋪開,幾乎能覆蓋大半個如意王府。
血獄里,沒有街道,沒有建筑,甚至沒有地下和天空,唯有一股股血氣在翻涌,多是人形,也有蟲蛇。
楊錚意識掃過道道血氣,鎖定了五個最強盛最獨特的輪廓。
或是盤坐,冥想姿態。
或是負手而立,思量著什么。
或是躺在那里,似是沉睡。
從血氣規模來判斷,他們應該都是化靈境。因為化靈不只是開了神識,體質都會發生改變,所以血氣異于常人。
“項文君……找到你了。”
楊錚仔細辨別五道身影,四位男性,一位女性。
唯一的女性,毫無疑問就是項文君了。
項文君那團血氣的位置很低,明顯不是在正常的房間,而是類似于地下密室的地方。
果然是藏起來了。
楊錚不會直接闖進如意王府殺人,更愿意等項文君離開,再到半路上秘密截殺。
深夜。
楊錚關注的五道身影里,有一道突然間擺出了奇怪的姿式。
單膝下跪。
還低下了頭。
都是化靈境強者,都是如意王府的最強者,豈能輕易下跪。
如果是跪拜老祖,倒還可能,但是那道血氣周圍并沒有其他血氣,他在給誰下跪?
難道,人皇降下意了?
楊錚仔細關注那道身影,低頭一段時間,突然仰起頭,非常猛烈地那種,渾身血氣劇烈翻涌,似是情緒激動,不一會兒,那道身影緩緩起身,血氣依舊強盛,看起來是沒平復好心情。
但是,站在那里不動了。
一刻鐘……兩刻鐘……
不知不覺,竟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足足一個時辰,而且血氣不斷的翻騰,意味著情緒始終沒平復下來。
終于,那道身影動了。
只是動作緩慢,似是腳步沉重。
位置正是朝向了楊錚始終關注的項文君那里。
那是如意王?
果然如他所料,人皇來提醒如意王府了。
只是如意王的反應多少有點搞不懂,按說得到提醒,應該是要盡快行動,連夜安排項文君秘密離開,前往皇城接受庇護。可他在想什么,又在磨蹭什么、躁動什么?
如意王最后來到了項文君閉關的地方,又在那里徘徊了許久,走進了密室,見到了項文君。
楊錚密切關注,隨時準備跟上。
然而……
等了又等。
如意王沒離開密室。
項文君也一直坐在密室里。
誰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們在盤算什么?”
“難道有其他的應對之法?”
楊錚正思量著,兩股血氣終于動了,一前一后離開了密室。
他們到了王府深處,找到了兩位戰將般的化靈,共同來到了一位平躺的化靈強者面前,應該是王府沉睡的老祖之類的。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相處。
最后,如意王和三位化靈陪伴著,項文君走到了一個地方,然后……躺下了……
“那是某種秘器?”
楊錚警惕起來,難道是王府跟皇城之間有某種聯系,直接就能從那里轉移到皇城?
如果是這樣,他可就失策了。
但是,項文君躺在那里后,便一動不動,始終沒有消失。
如意王他們都圍在那里,也沒離開。
正當楊錚奇怪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項文君的血氣輪廓逐漸平靜。
不是那種憑空消失,而是逐漸的放緩。
血氣濃烈的心臟,也隨著放慢了速度。短短幾分鐘后,竟然停止了跳動。
“死了??”
楊錚眉頭一皺,呼的站了起來,凝望著如意王府方向。
心思閃爍后,想到了某種可能。
難怪人皇降旨后,如意王會躁動的站上一個時辰。
難怪如意王見到項文君后,又在那里磨蹭了許久。
原來……
人皇不是要如意王府轉移項文君,而是讓項文君自我了結。
這完全是楊錚意料之外的結局。
但是……
不得不說,對皇朝而言,這是個絕妙的結局。
人死了,恩怨就了了。
人死了,就不需要再殺了。
楊錚從此沒有理由再復仇如意王府。
皇室更不用擔心再起戰爭和混亂。
而且,自己死的,還可以秘不發喪,就說閉關了,閉死關了。
一場很可能席卷皇朝的混亂,就這樣消匿于無形?
楊錚越想越有可能,同時不得不佩服,不愧是人皇,竟能短時間里想出這樣的解決方法。甚至還做到了。要知道,項文君是如意王的姑姑,如意王府的核心人物,想要讓逼如意王同意,而且讓項文君甘愿赴死,皇室那里肯定是要做出某些交易的。
絕不只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逼迫,而是提供了某種條件。
這個條件,還能讓如意王府和項文君本人無法拒絕。
既然項文君這里都死了,劍雄侯府的秦泰安,千雷侯府的溫正雄,恐怕都要死了。
可是……
楊錚要的是復仇。
是要親手殺了項文君、秦泰安、溫正雄,給師父他們報仇。
現在這情況,難道還要闖進府里,拖出來鞭尸不成?
“算了吧。”
凌洛輕嘆,其實說到底,恨意已經沒有當初那么強烈了。
不能說沒有,畢竟那場戰役,改變了金陽峰所有人的命運,還間接造成了葉家葉雄等人的死。
不那么強烈了,是因為楊錚現在好好地,她也好好地。
所以,項文君他們這樣輕松赴死,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便宜他們了。”
“我們都要離開了,事情能這樣平靜結束,挺好的。”
黑暗的天空云霧翻涌,形成浩瀚的云山云海,攪動王城外狂風呼嘯,城里卻陷入奇妙的安靜。
一道神念降臨到楊錚面前:“項文君、秦泰安、溫正雄,都已經死了。不需要你再出手。”
“人皇,好手段。”
楊錚佩服,今天算是學到了。
“鱗甲!”
人皇神念不再廢話,最開始是想把項文君他們帶到皇城,但想到楊錚就在如意王城,恐怕很難輕易轉移,甚至可能就等在那里,截殺項文君。
即便順利轉移到了皇城,能保住項文君他們一時,楊錚還是不會善罷甘休。
難道一直保到他們死在皇城?
在想到死的那一刻,人皇靈光一閃,干脆,讓他們自己死。
自殺,被殺,意義截然不同。
皇朝不用再跟楊錚開戰。
事情更能無聲無息的結束。
至于王室和侯府的不滿,爛在肚子里,皇室再開條件進行彌補。
哪怕付出的條件有點大,也總好過開戰。
“恩怨結束了,我會離開,并恪守我妖靈使的責任,鎮守蒼玄,不插手各地皇朝事務。從今往后,你可能都不會再見到我,但是……我這性格你應該很了解,千萬別惹我。”
“而且是永遠永遠的不要惹我,把這句話,刻進皇朝的祖訓里,傳承下去。畢竟就算我哪天死了,我的荒海獸可不會死,而且它以后還能長到千米,幾千米。”
楊錚甩出鱗甲后,直接奉上最直白的威脅。